贾张氏一听，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跟装了弹簧似的：“老易的事呀？”
她两眼放光，困劲儿全没了：“看来老易是太监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怪不得老易是绝户呢，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太监！”
贾东旭张大了嘴：“啥？他是什么？”
“你激动个毛线！吓我一跳！”贾张氏拍了拍胸口，然后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这是杨瑞华听前街上老胡说的，老胡听他朋友说的，他朋友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亲耳听老易以前在宫里的一个伙伴说的！”
她把整个流言的链条说得清清楚楚，有鼻子有眼，可信度高得吓人。
贾东旭还是不信：“不可能吧？我师父才多大？大清国早就没了！”
“你知道个蛋！”贾张氏鄙夷地看了儿子一眼，“让你念书你不好好念。大清国是早没了，皇上到现在可活得好好的！我问你，皇上身边不用人伺候吗？什么样的人能在皇上身边伺候？”
贾东旭愣了愣：“是吗？皇上没死吗？”
他对皇家的事知道得不多，但母亲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有皇上就得有太监，这么大个皇上总不能自己干活吧？
“当然没死！关起来了。”贾张氏说得笃定，“皇上被抓了起来，可解放前一直都生活得很潇洒。我听他们说，后来皇帝去了东北，老易可能没跟着去，所以没活干了，这才进厂当了工人。”
她叹了口气：“幸好老易是个聪明人，有一门好手艺。艺多不压身，你知道不？”
说着说着又来了气，打了贾东旭后背两下，“你咋不知道跟老易好好学手艺呢？”
贾东旭退到门口：“我好好学了，就是学不会。我可能不适合当钳工。”
“要不你去跟九叔学医吧！”贾张氏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不知道，九叔的医术可高了，啥病都会看，比你四太爷还厉害！”
“妈，您饶了我吧！”贾东旭脸都苦了，“当医生比当钳工还难，书那么厚，我可记不住！”
“你去试了吗？就说不行！”贾张氏气得穿上鞋就要揍人，“你妈逼的要气死我吗？”
贾东旭见势不妙，嗖地窜到了院子里。
许大茂正好推着自行车回来，看见贾东旭站在院中间，贾张氏站在屋门口叉着腰，立刻奚落道：“咋了东旭哥？又惹贾大妈生气了？你都多大了，还惹妈妈生气，一点都不尊重老人。”
贾东旭对这种话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多年的一级工生涯，让他的内心变得异常强大，一般的言语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大茂，最近厂里不安排放电影吗？”
“得过几天。”许大茂回了一句，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走，“到时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路过贾玉星家门口时，他看了一眼——门关着，没亮灯，屋门也没锁，人出去了，应该没走远。
……
贾玉星确实没走远。
他出了95号大院一路向东，走了二十来分钟，到了城郊。这里有一条小河，河边地里的土质不错，正好用来和泥煤。
来都来了，弄点土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