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鱼不知道好吃不?”阎解旷盯着盆里那条还在甩尾巴的小鱼,吧唧了一下嘴,眼睛里全是馋。
“肯定不好吃。”阎解成头都没抬,语气淡淡的,“因为只要你想要的,家里没有的,绝对都不好吃——不管别人吃起来什么味道,咱家的回答一律是不好吃。”
这话说得慢悠悠的,可字字都带着刺。
阎解旷愣了一下,阎解放也抬起头来,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阎埠贵正端着茶缸子喝水,听到这话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老大,你教弟弟们点好的不行?我咋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阎解成没再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回了兄弟三人的房间。
他不想吵。
可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他毕业两年多了,一直在车站干零活,扛包、卸货,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城里各个单位都在精简,街道办根本不安排初中以下的人员,想上班只有一条路:顶岗。
他好多同学都是这么进的厂,可每次跟父亲提,父亲的回答永远都是“家里没有钱”。
没有钱?阎解成不信。
他只是不想说罢了。
“大哥,太监……真的不能生孩子吗?”阎解旷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带着那种半懂不懂的好奇。
阎解成正在铺被子,听到这话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弟弟一眼:“当然不能生。他连种子都没有,他咋生?”
说完自己先笑了。
一个太监,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天天站在院子里教育95号大院的小年轻们要尊老爱幼、团结互助,教育老人们要好好管教子女——你一个绝户的人,教大家怎么教育孩子?
这不扯淡吗?
“壹大爷空有一身教育孩子的本领,”阎解放也来了劲,靠在被垛上,拖着长腔,“可惜无法施展啊——太悲哀了。”
“他一个太监,一个绝户,天天教大家如何教育孩子?”阎解成越说越来气,声音也大了些,“真是听起来是奇闻,说起来是笑谈。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瞎扯鸡巴蛋,什么玩意儿?”
他说完翻身上了床,把被子往身上一扯,不再吭声了。
前院屋里,杨瑞华正纳着鞋底,听着隔壁儿子的动静,手里的针停了停,扭头看阎埠贵:“老大这话是什么意思?”
“管他啥意思呢?”阎埠贵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脸上不太好看,“当大哥也没有当大哥的样。对了——你真是听老胡说的?”
杨瑞华手上的针又开始动了,不以为意地说:“当然是真的。实话就是难听了一点,可我说的是事实。她还能因为不愿意听,就否定了她是太监的事实?有本事她生个孩子出来看看哪。”
阎埠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这话他今天已经问了好几遍了,再问下去老伴该翻脸了。
他没注意到,易中海正好站在他家门口。
易中海是来找杨瑞华的。
刚才贾东旭跑到他家,吞吞吐吐地说了院里的传闻,易中海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太他妈欺负人了,居然给自己造这种谣,还说自己是太监!
他问贾东旭听谁说的,贾东旭支支吾吾说了链条,最后指向了杨瑞华和老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