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亚男笑着骂了句:“老赵你太损了!”
杨秀华也跟着笑,脸都红了。
“其实也能有庄稼的。”贾玉星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从其他地里移栽不就行了?
我出去当兵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一直没有和家里联系。家里人都以为我回不来了,把我最小的侄子过继给我了。我虽然没有结婚,但是我有儿子——我儿子也结婚了,还生了孙子。”
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怀德正色道:“玉星,你家里人够意思,对你真不错。”
“对我是挺好的。”贾玉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过就是稍微别扭了一点——主要是儿子才比我小三岁。”
“不费力就多了一个儿子,还有了大孙子,这是好事啊!”王振华端起酒杯,“来,我们为玉星干一杯!”
大家笑着碰了杯,滋溜一口干了。
“玉星,你儿子在老家?”赵得柱放下杯子,好奇地问。
“对呀。”贾玉星叹了口气,“其实我们小时候关系特别好,他天天跟在我后面玩。我现在还没有安顿好,等我稳定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顶个岗位。现在有了这样的因果,我也得负一定的责任——人家不能白叫爹呀。”
“顶岗?”王振华笑着摇摇头,“现在费用可不低呀。”
“那有啥办法?”贾玉星一脸无奈地摊摊手,“我当兵这么多年,一直吃住在部队,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到了后来成了干部,待遇也高了,这些年的钱都攒着呢。顶个一般的岗位应该差不多。”
他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这些人都是厂里的中高层干部——特别像王振华这样的办公室主任,那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儿,消息灵通得很。这话递出去,就等于把网撒出去了。
“这个事交给振华了。”李怀德大手一挥,开了个玩笑,“你帮着玉星问一下——你不能耽误玉星的儿子来尽孝呀!”
桌上又笑了起来。
王振华笑着点头:“行行行,我留意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也都喝得差不多了。
李怀德他们不是空手来的,搬了一箱酒,喝了五瓶,一个个脸上都泛着红光,说话也比刚来的时候随意了许多。
贾玉星把大家送到95号院门口。
院门口停着一辆车,还有两辆自行车。赵得柱和段天芽是骑车来的,其他五人坐车来的。李怀德坐到了副驾驶,其他人挤到了后座上。
司机按了下喇叭,嘟——
贾玉星再次挥手。
车子开出了胡同,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小。段天芽和赵得柱也跨上自行车,跟贾玉星摆了摆手,一前一后蹬走了。
“贾东旭!”
贾玉星站在中院喊了一嗓子。
贾东旭一家五口从自家屋里出来,跟着贾玉星去了后院。
贾张氏还特意去叫了郑大妈,因为郑大妈下午也帮忙了。不过郑大妈没来,让贾张氏带话谢谢,说下午那几条炸鲫鱼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