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拉着车子到后院，贾玉星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褂子，脚上蹬着双解放鞋，看着精神得很。
赵大妈家的两个儿子赵森和赵林也跟了上来，一人手里拎着把铁锹。
“贾爷爷，您不用干活，我和东旭哥他们干就成，这点事儿还用您动手？”赵林今年十六，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瘦得像根竹竿，但眼里对贾玉星的那股佩服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这位贾爷爷一来院里就把贾张氏收拾了，又把易中海和刘海中打得没脾气，昨天连傻柱都挨了揍——傻柱那家伙，院里好几个小伙子一起上都摁不住他。
“那哪行？咱们搭伙干活，我还能光看着？”贾玉星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卷鱼线和几个小瓶子，“今天我多弄点黏土，中午请你们吃烤鱼。”
“烤鱼？”贾东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跟点了灯泡似的。
贾玉星斜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肚子好了？”
“好了好了，一点都不疼了，就是……”贾东旭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困。”
“东旭哥，你昨天晚上一趟一趟往茅房跑，是不是拉裤子了？”赵林憋着笑问。
“你才拉裤子了呢！”贾东旭脸一红，一脚踢过去，赵林灵巧地闪开了。
赵森今年二十，已经在街道办的厂子里上班了，比弟弟稳重些，但也忍不住逗他：“东旭哥，我妈说了，你是吃撑的。你也太没出息了，一顿饭能吃成这样？”
“我是肚子疼！不是撑的！”贾东旭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度。
赵林跟在后面，嘴不闲着：“东旭哥，我妈还说了，你们家炸丸子炸了壹大盆，你和嫂子俩人干进去大半盆，连馒头都没就……”
“赵林你够了啊！”贾东旭回头瞪他，“你考试成绩比阎解放还差呢，还好意思说我？”
赵林的笑容僵住了，脸腾地红了：“东旭哥！你再说我可真生气了！”
“我说的是事实嘛。”贾东旭见扳回一局，来了精神，“你们班三十个人，解放考二十九，你考二十八，你俩难兄难弟，谁也别说谁。”
“东旭哥说得对，老二，你只是倒数第三，又不是倒数第一。”赵森火上浇油。
“哥！”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贾玉星走在前面，头都没回，嘴角却带着笑，“赵林成绩中游，还算有上进心，不错了。”
赵林刚想高兴，就听贾东旭在后面补了一刀：“九爷爷，他们班就三十个人，倒数第一那个脑子有点毛病，不过他爸是干部，不愁工作。赵大妈还指着赵林考中专呢，我看悬。”
赵林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脚下用力踢了一块石子，石子蹦出去老远，惊了路边一只野猫，那猫“喵”地一声窜上了墙头。
四个人说说笑笑，走了半个多钟头，到了那条小河边上。河面不宽，水倒是不浅，岸边的芦苇已经被割得差不多了，剩下一片枯黄的茬子。冬天的风吹过来，河面上起了一层细细的皱纹。
贾玉星四下看了看，挑了个背风的湾子，让贾东旭和赵森先拉两车黏土回去。黏土就在河岸下面的坡上，黑褐色的，捏一把又黏又细，和煤粉正搭。
“你们先走，我和赵林装车，顺便钓两条鱼。”贾玉星把铁锹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那卷鱼线来。
贾东旭和赵森拉着第一车黏土走了，车轮子在土路上吱呀吱呀地响，扬起一小溜黄尘。
贾玉星蹲在河边，从一个小瓶子里倒出一把碎草，撒在水面上。赵林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