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打了一行:“西子睿平时在哪栋教学楼上课?”
又删掉了。
她把手机扔到床尾,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花知言,”她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对自己说,“你是一个成年人。成年人的标志是什么?是能控制自己的感情,是不给别人的生活添麻烦,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她深吸一口气。
“你跟他之间的距离,不是一两个台阶,是整整十二年的时光。你上小学的时候他还没出生。你高考的时候他还在幼儿园。你大学毕业开始工作的时候,他刚刚背起书包上小学一年级。”
她闭上眼睛。
“你能做什么呢?你能跑去跟他说‘我喜欢你’吗?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疯了。他身边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那个老女人是不是有病’。花清雨会怎么想?她大概会再也不想跟你说话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
“所以,到此为止。”
她把这个决定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宣判,对自己,也是对这段还没有真正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感情。
她关了灯,重新躺下来。
黑暗重新包围了她。窗外的车流声已经完全停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放空,努力不去想任何关于西子睿的事情。
但闭上眼睛之后,黑暗里浮现的还是他的脸。
他低头看她的时候,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光。那光不是为她亮的,但她还是看见了。
花知言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团。
心跳声在被子下面闷闷地回响着,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那些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第一百二十七下的时候,她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了。
但这一夜的睡眠,依然很浅、很浅。
浅到她能听见自己的梦,梦里有人问她“能走吗”,她听见自己回答说“走不了了”——不是因为脚踝,而是因为心。
她在梦里走了很远的路,但每一步都走不出那个楼梯口的下午。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花知言睁开眼睛,看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她坐起来,脚踝上还缠着纱布,但已经不怎么疼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纱布包,忽然笑了一下。
笑的弧度很小,像深秋的银杏叶落下来时在空中打了个旋——和那天夕阳下,西子睿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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