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知道吗,这颗星星,离我们有四光年。我们现在看到的光,是四年前发出的。四年,刚好够它从那里走到这里。”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查的。为了今天,查了好多。”
她笑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凉的,带着草和泥土的气味。他的肩膀很硬,硌着她的脸颊。但她不想换姿势。她想靠着他,靠很久。
“西子睿。”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去上大学,去很远的地方。你还会记得今天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稳。“不会忘。今天不会忘。你靠在我肩膀上的重量,你喝牛奶时眯起眼睛的样子,你头发上的椰子味,你手心那颗痣的位置。不会忘。记一辈子。”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收紧了手指,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心里有一颗痣,他的手心里也有一颗痣。两颗痣靠在一起,像两粒被按进面团里的芝麻。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比喻。她只是觉得——很配。他们很配。
“姐姐。”
“嗯?”
“你看。”
她睁开眼睛。他指着天空。天边有一颗星星,很亮,亮得像一盏灯。它在移动,不是飞机的灯,不是卫星的反光,是一颗真正的星星,在动。从天的这边滑向天的那边,拖着一条长长的、银白色的尾巴。
“流星。”她说。
“嗯。流星雨。百年一遇的。我查过了。今天刚好是高峰期。”
她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她不知道许什么愿。她什么都有了——工作,房子,健康的身体,爱她的家人。她什么都不缺。但她还是许了一个愿。她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结束。希望他永远不要松开她的手。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靠在一起,看星星,喝牛奶,不说话。希望时间停下来,停在这一秒。停在他叫她“姐姐”的这一秒,停在他亲她额头的这一秒,停在他握着她手的这一秒。停在这一百年只有一次的流星雨里。她睁开眼睛。流星还在落。他也在许愿。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星光下微微颤动着,像两只蝴蝶的翅膀。他许了很久,久到流星都落了好几颗。她看着他,没有打扰他。他睁开眼睛,发现她在看他,耳朵红了。
“你许了什么愿?”她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告诉我嘛。”
“不告诉。”
她笑了。她靠回他的肩膀上,继续看流星。一颗,两颗,三颗。她数不清了。太多了。像他说的那些话,像他画的那些画,像他点的那些牛奶,像他藏了那么久、终于不用再藏的喜欢。太多了。多到她数不清,多到她记不住,多到她觉得自己不配。但她收下了。全部收下了。放在心里,和那颗痣放在一起,和那颗流星放在一起,和他放在一起。
“西子睿。”
“嗯?”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看过流星。有一次,夏天的晚上,我一个人在阳台上看星星。看到了一颗流星,很快,一下就没了。我许了一个愿。许完就忘了。现在想起来了。”
“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他笑了。笑得很小,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姐姐。”
“嗯?”
“以后每年都来看流星好不好?”
“好。”
“每年都来。百年一遇的来不了,就来看普通的。普通的也很好看。有你在我旁边,什么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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