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杂役峰。
天还未亮，寒露凝在杂草叶尖。一个瘦弱的身影已经蹲在灵田边，手指冻得通红，正一根一根地拔着那些与低阶灵稻争夺养分的野草。
“第一百三十七根……”
林远呼出一口白气，把沾满湿泥的杂草扔进背后的破竹篓，用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袖口擦了擦额角——那里分不清是汗，还是晨露。
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三年了。
三年前，他还是地球上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因连续熬夜猝死在电脑前。再睁眼，就成了青云宗外门弟子林远——父母双亡、灵根碎裂、丹田漏气、经脉堵塞，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绝世废体。
废到“废柴”这个词用在他身上，都像是一种抬举。
“别人穿越，不是先天道体就是上古血脉，最次也有个老爷爷残魂护道……”林远一边机械地拔草，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我呢？硬件全线报废，软件无法安装，连个系统都没有……”
“叮——”
林远手一抖，一根眼看就要成熟的“凝露草”被他连根拔起。
等等。
刚才那声“叮”——
“叮——万界修炼辅助系统绑定中……绑定失败。检测到宿主肉身状态：灵根破损率99.97%，丹田裂缝17条，经脉堵塞率84.5%。综合评价：不建议维修，建议销毁重练。”
林远：“……”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瘦可见骨的手，声音发颤：“你……再说一遍？”
“叮——绑定失败。重复：建议销毁重练。”
“我他妈——”
“叮——温馨提示：辱骂系统将降低好感度，好感度低于零，系统将启动自我销毁程序，并有一定概率引爆宿主残存灵根。”
林远到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噎住，憋得眼眶发红，胸口起伏。
行，你牛。
三年了，金手指终于来了——结果是个嫌弃他嫌弃到想把他人道毁灭的祖宗！
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干涩：“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叮——本系统为‘万界修炼辅助系统终极版’，功能涵盖：仙帝功法推演、九转金丹炼制、周天星斗大阵解析、太古神兽培养、斩因果避天机……”
林远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以上功能，需宿主灵根完整、丹田无漏、经脉通畅方可解锁。经检测，宿主当前状态不符合任何功能的启动条件。当前可用功能数：零。”
“……”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心率过快。建议：深呼吸，保持心态平和。若仍无法平静，可寻一僻静处，好好哭一场。需要本系统提供悲伤背景音乐吗？”
“我提供你祖宗！！！”
林远再也忍不住，一脚踹翻身旁装满杂草的竹篓。枯黄的草屑混着泥土飞扬起来，撒了满地。
“林远！你发什么疯？！”
一声厉喝从田埂传来。负责监工的内门弟子张岳正拧着眉毛，一脸嫌恶地瞪着他：“赶紧捡起来！今日这亩‘青灵田’若清理不完，你不但没饭吃，今晚的蕴灵丹也扣了！”
林远身体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蕴灵丹……外门杂役每月仅能领取一枚的最劣等丹药，是他这三年来，唯一能感受到“灵气”的东西。即便那点微末灵气入体，也会从他破损的丹田迅速漏光，但至少……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是个“修仙者”。
他缓缓蹲下，一根一根，将沾满泥污的杂草捡回竹篓。每一根草，都像在捡起自己早已碎了一地的尊严。
废物，没人权。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用血与泪学会的第一条铁律。
那所谓的“系统”，在初次登场，给予他毁灭性打击与嘲讽后，便再度沉寂，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远甚至开始怀疑，那是不是自己长期营养不良、精神压抑产生的幻觉。
直到七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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