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沈无渊话音一转。
这个“但是”,让林远即将熄灭的眼眸,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光。
“你上辈子,在察觉那对狗男女可能有问题后,并非全无准备。”沈无渊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仿佛在回忆某种极其重大的秘密,“你瞒着所有人,包括我,收集了九种天地至宝,以心头血和百年修为为引,秘密炼制了一枚丹药。”
“什么……丹?”林远屏住呼吸。
“九转……造化丹。”
沈无渊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此丹不增修为,不涨神识。它的唯一作用,堪称逆天——重塑根基,再铸道胎!无论肉身损坏到何种地步,只要有一息尚存,服下此丹,便能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林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连身后的剧痛都暂时忘却。
“丹……丹药呢?!”他几乎是用意念吼出来。
“你炼成之后,自知渡劫凶险,便做了一手安排。”沈无渊道,“你将那枚九转造化丹,以血脉封印之术,炼化进了自己的轮回血脉之中。”
“也就是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复杂,“从你这一世降生的那一刻起,那枚能让你逆天改命的丹药,就在你的血液深处沉眠。只待一个契机,便可解封。”
“契机……什么契机?!”林远急问。
“修炼。”沈无渊吐出两个字。
“可你刚才还说,我根本修炼不了!”林远几乎要绝望了,给了希望又掐灭,比从未给过希望更残忍。
“蠢材!”沈无渊忍不住骂道,“普通的修炼,你自然不行。但——我在。”
“我是谁?”
他的声音陡然抬升,一股睥睨天下、傲视寰宇的磅礴气势,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发出,也瞬间冲散了林远心中所有的阴霾与自怜!
“吾名沈无渊!上界玄天宗藏经阁首席,万法阁之主!你上辈子所有的功法、神通、丹药、阵法、符箓、傀儡、御兽……乃至你最后用以逆斩三尸的斩我明道诀,哪一样不是出自我的手笔?!”
“你负责在前面打生打死,风光无限。我就在后面,替你研究怎么打更帅,怎么杀更快,怎么坑人更狠!”
“灵根碎了?”沈无渊冷笑,“我有一万种方法,能用最低等的材料,替你重铸出最适合你的灵根!丹田漏了?我创的《补天窍穴法》,专治各种丹田破损!经脉堵了?我研制的《九冲通脉散》,连先天石脉都能冲开!”
“你以为,我被困在这玉佩里三年,真的只是在睡觉?在抱怨?在想着怎么掐死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终于得以宣泄的傲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三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推演!以你上辈子渡劫期的修炼记忆为基,以我毕生所学为骨,再结合你这具破烂到极致的身体数据……三年不眠不休,我为你,量身定制了一套专属的逆天之路!”
“从一介废体,到筑基成功,寻常天才需三年,大门派真传需一年,绝世妖孽也需半载。”
“而你——”
他停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只需,三个月。”
三个月……
筑基……
林远躺在地上,视线模糊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冰凉的血液,温热的泪水,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一股脑冲进他的口鼻。
他却忽然,笑了起来。
低低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血沫,却越来越响,最后变成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年了。
穿越而来,受尽白眼,尊严被踩进泥里,活得不如猪狗。他以为自己是这修仙界最失败的穿越者,是天道开的一个恶意玩笑。
原来不是。
原来他也有靠山,还是最硬、最牛逼的那种!
原来他的金手指,一直都在。只是被困住了,气疯了,但从未放弃过他。
“师兄……”他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
“嗯。”
“谢谢你……”这句话,发自肺腑,重逾千斤。
“……少来。”沈无渊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自然,立刻恢复了冷硬,“肉麻兮兮。赶紧起来运功止血!你想流血流死吗?按我说的做,气沉丹田——哦你没丹田,那意守膻中!对,就胸口那位置!妈的,你这身体真是破得清新脱俗……”
在沈无渊骂骂咧咧却又细致入微的指导下,林远勉强运转起一套最简单粗糙的凡俗止血口诀,暂时压住了伤势。
他挣扎着坐起,看向不远处猪圈里,那只撞了他、此刻正优哉游哉拱着槽底残渣的肥猪。
目光,渐渐变了。
不再是麻木,不再是认命。
而是冰冷,锐利,如出鞘的剑,虽锈迹斑斑,却已初露寒芒。
“师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我们从哪里开始?”
“第一步。”沈无渊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肃杀,“离开青云宗。”
“离开?”
“这青云宗,于你而言,已成囚笼,更是死地。”沈无渊语气森然,“你以为,你这三年过得如此凄惨,真的只是运气不好,资质太差?”
林远瞳孔微缩。
“你如今名义上的师父,那个时常‘好心’多给你半块糠麸饼的外门长老——赵明德。”沈无渊一字一句,如冰锥刺骨,“他,是你上辈子那个‘好兄弟’安插在此界的眼线之一。他的任务,就是找到你的转世之身,然后……”
“确保你永生永世,都是一个废物,一条翻不了身的咸鱼,在绝望与卑微中,耗尽寿元,凄凉死去。”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林远脑海中炸响!
赵明德那张总是挂着“慈祥”笑容的脸,那双时常拍拍他肩膀、说着“孩子,慢慢来,修仙路长”的温暖大手,那每次偷偷塞给他半块硬饼时“关切”的眼神……
原来……
原来那慈祥之下,是冰冷的监视;那温暖之下,是恶毒的圈养;那关切之中,是满足于他永远无法翻身的快意!
三年!整整三年!他就像一只被圈养在笼子里、偶尔赏块馊肉就觉得主人是天大好人的……
狗!
怒火,从未有过的熊熊怒火,伴随着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林远的四肢百骸!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渗血,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恨。
滔天的恨意!
“好。”林远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我走。今晚就走!”
“不急。”沈无渊道,“走之前,你需去一个地方,拿回一件……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何处?”
“青云宗,藏书阁,第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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