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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论道大会(中)(2 / 2)

“林渊……”他用这个名字,嘶哑地、带着一种扭曲的迷恋与刻骨的恨意,呼唤着场中的少年。声音不再掩饰,充满了三千年的积怨与疯狂,“三千年前……你是站在云端的神祇,是玄天宗不落的太阳,是所有人口中交相称赞的大师兄……而我呢?我只是你脚下,永远也追不上你脚步的、卑微的影子!”

他伸出那只被灰色魔气缠绕、指甲变得尖锐乌黑的手,指向林远,又指向天空,仿佛在质问着早已消散在时光中的那个白色身影:

“你对每个人都好!你对周恒那个榆木疙瘩倾囊相授!你对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只知道哭的小师妹百般呵护!你甚至……你甚至对一条被困在海底、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蠢龙,都能许下带他看遍世界的承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充满了被压抑了三千年的、火山喷发般的嫉妒与不甘:

“可你对我的好呢?!和他们对我的好,有什么区别?!没有!一点都没有!我在你眼里,和他们一样!不,甚至还不如他们!我只是你随手捡回来的、还算‘有用’的工具!一个永远不会是‘特殊’的存在!”

“所以,”赵明辰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却更加阴冷,仿佛毒蛇在吐信,“我找到了真正能让我变得‘特殊’的人。天机大人……他看到了我的价值,他给了我力量!”

他猛地张开双臂,周身翻滚的魔气骤然沸腾,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波动。

“看到了吗?!这金丹六层的力量!这足以让无数人俯首称臣、战栗恐惧的力量!这就是天机大人赐予我的!他答应我,只要我帮他盯死你的转世,确保你这辈子永世不得翻身,他就让我取代你,成为玄天宗的掌门!让我成为……真正的、独一无二的、被所有人仰望的‘特殊’!”

他死死盯着林远,暗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癫狂的火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解而颤抖:

“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能翻过来?!你的灵根明明碎了!丹田明明漏了!经脉明明堵死了!你应该烂在泥里!烂在南疆的兽口里!烂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重新站在这里?!站在我面前?!这不可能!!”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咆哮与质问,林远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倾听,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有一个师兄。”

“沈无渊?!”赵明辰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嘶哑难听,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与不屑,“那个只会躲在背后、动动嘴皮子、摆弄些破阵烂丹的废物?!他能做什么?!他除了拖你的后腿,除了最后像个傻子一样替你挡了那道天雷,魂飞魄散,他还能做什么?!废物!你们师兄弟,都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能做的事,”林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最锋利的冰棱,轻易刺破了赵明辰狂笑的声浪,“是你这种背主求荣、出卖灵魂的叛徒,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做不到,也理解不了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远缓缓抬起了右手。

金灵气,纯粹、凝练、带着无物不破的锋锐气息,从他丹田气海、从他四肢百骸奔涌汇聚,在他掌心上方三尺之处,凭空凝聚、塑形!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亮起,迅速拉长、凝实,化作一柄三尺余长的金色长剑虚影!剑身修长笔直,通体如黄金浇筑,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煌煌之光。而在这纯粹的金色之中,又有一道道柔和而坚韧的淡蓝色水行灵气,如同最灵巧的工匠,沿着剑身镌刻出繁复而玄奥的纹路,水光流转,与金芒交相辉映,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生生不息的道韵。金水双灵根,金生水,水润金,相生相济,在这柄灵气之剑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金水双灵根……”赵明辰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他死死盯着那柄光华流转的灵气长剑,暗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混杂着贪婪与骇然的惊惧,“九转造化丹……你、你真的把它炼进了血脉,在洗灵池里……重塑了……”

“你猜。”林远给了他两个字的回答,语气平淡得令人抓狂。

“啊啊啊——!!!”

被这极致的轻蔑彻底点燃,赵明辰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暴怒、嫉妒与恐惧的咆哮,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如同灰色的烈焰冲天而起!

“那就让本座看看——林渊的转世,究竟继承了他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他右掌猛地向前一拍!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没有花哨的变化,就是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一击!澎湃的灰色魔气离体而出,瞬间凝聚成一只足有房屋大小、五指箕张、指尖缭绕着黑色闪电的恐怖鬼爪!鬼爪甫一成形,便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携带着摧山断岳般的恐怖威势,撕裂空气,搅动风云,朝着十丈外的林远,当头抓下!

鬼爪未至,那凝如实质的杀意与魔气威压,已如同万丈海啸,轰然砸落!

林远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呼吸为之一窒。脚下的青冥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以他双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衣袍被狂暴的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紧贴在身上,脸颊、手背等裸露的皮肤,被凌厉的劲风割开道道细小的血口。

金丹六层的含怒一击,哪怕只是随意出手,对筑基修士而言,已是灭顶之灾!

鬼爪撕裂长空,眨眼间已至林远头顶三丈!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扼住了他的咽喉。

然而,林远依旧没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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