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道白光劈下来。紧跟着轰隆一声闷响，从头顶滚过去。
赵凯脸色瞬间变了。
“呸呸呸！我收回我收回！”
孙纭看着赵凯那副样子，嘴角歪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聚拢的，压得很低。
又是一道闪电。
赵凯蹬着单车跑了。
回到家。
孙景珩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苑语茉在厨房洗水果。孙纭换了鞋，背着书包从玄关经过。
“爸妈，我回房间学习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电视里播音员的声音在回荡。苑语茉端着洗好的葡萄走出厨房，盯着孙纭消失在楼梯拐角的方向。
她放下果盘，走到沙发旁边，拍了拍孙景珩的肩膀。
孙景珩抬头。
“你说他最近是不是……”
“知道学习是好事。”
“可是——”
孙景珩拿起遥控器调了个台。苑语茉还想说什么，二楼房间的门关上的声音传下来。她看着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儿。
二楼。
孙纭把书包里的课本和练习册全部摊在书桌上。台灯拧开，暖黄色的光罩住半张桌面。手机放在抽屉里，屏幕朝下。
他翻开数学练习册，从第一道错题开始看。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划。窗外又闷响了一声雷。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啪啪的，越来越密。
孙纭没抬头。
桌角压着那张被折了两折的A4纸。温澜的字迹端端正正，第一条的墨迹比其他几条略深一些，像是写的时候多按了一点力。
手机屏幕在抽屉里亮了一下。微信消息提示。
孙纭没动。草稿纸上的第三道函数题解到一半，卡在了第二步。他把笔夹在指间转了两圈，盯着那个卡住的步骤看了十秒，在旁边重新列了一行算式。
楼下，苑语茉端着那盘葡萄站在楼梯中间，耳朵贴着二楼的方向听了半天，只听到笔尖划纸的声音。
她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孙景珩，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上去敲门，端着葡萄又走了下来。
书桌上摊开的练习册翻到了第三页。孙纭写完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步，把笔搁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雨幕里，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手机。
微信消息，温澜发的。
“明天早读前把今天的英语错题整理完给我。”
孙纭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收到。”
手机放回抽屉。台灯下，那张A4纸的第一条被孙纭用笔圈了一个重重的勾。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叶知远的手机屏幕也亮着。他翻着班级群里的消息，拇指停在一条动态上。
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图。拍的是下午孙纭在教室里做数学练习册的侧影，配文三个字加一个问号——
“他疯了？”
叶知远盯着那张照片，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挲。
手机旁边的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写满笔记的语文素材本。最新一页的日期是今天，页眉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月考倒计时：28天。
叶知远锁上手机。屏幕熄灭的瞬间，他的脸从光亮里沉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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