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亮了一下——不客气。
苏暮收回手。
她站在那儿，看着门上的涂鸦，看着那个铃铛，看着那只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陈墨愣住了。
他是门。
不是人。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亮了三下——你也是。
苏暮笑了。
她很少笑。
但这一笑，很好看。
她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风里传来她的声音：
“等我回来。”
陈墨亮了一下——好。
铃铛叮叮响着。
像是在送别。
傍晚，顾深来了。
他看见门上新挂的铃铛，没问。
他坐下来，泡茶。
小三飘过来，坐在旁边。
陈墨看着他们，忽然想说话。
他想说：苏棠走了，苏暮也走了。
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能亮了几下。
顾深看着他，问：“有人走了？”
陈墨亮了一下——是。
顾深点点头。
他倒了一杯茶，放在门前。
“喝杯茶，送送她们。”
陈墨看着那杯茶。
他是门。
门不喝茶。
但他觉得，这杯茶，是喝到心里的。
他亮了一下——谢谢。
天黑了。
周明值夜班。
他坐在门边，看着那个铃铛。
“陈墨，你想她们吗？”
陈墨想了想。
想。
但他也替她们高兴。
回家照顾爸爸，是应该的。
他亮了一下——想。
周明点点头。
“我也想你。”他说，“但她们会回来的。”
陈墨亮了一下——我知道。
周明靠在石头上，看着月亮。
“陈墨，你说人为什么要分开？”
陈墨不知道。
他以前是人，现在不是了。
但他记得，当人的时候，也有很多分开。
同学分开，朋友分开，家人分开。
每次都难过。
但每次，也都有再见的时候。
他亮了三下——会再见的。
周明看着那扇门。
月光下，门上的涂鸦五颜六色，铃铛叮叮响着。
他忽然觉得，分开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有人等你回来。
有门等你回来。
半夜，陈墨没睡着。
他看着月亮，想着苏棠和苏暮。
她们现在到哪儿了？
坐上车了吗？
爸爸还好吗？
他想着想着，忽然感觉门板上有点痒。
低头一看——小三在写字。
小孩拿着粉笔，一笔一画地写着：
“她们会回来的”
陈墨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亮了一下——嗯。
小三又写：
“我陪你等”
陈墨亮了两下——好。
月亮慢慢移动。
铃铛叮叮响着。
小孩飘在门边。
门上的眼睛，看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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