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门。
动不了的门。
怎么帮？
顾深说：“你是新门。那些东西是从旧门缝里跑出来的。如果你能发出点动静，把它们吸引过来，我们可以把它们赶回去。”
陈墨想了想——什么动静？
顾深说：“发光。越亮越好。”
天黑的时候，周明准备好了。
他把门前的石头搬开，把稻草人挪到旁边，把周围清理干净。
小三飘在门边，等着。
顾深在电话里说：“准备好了吗？”
周明看看陈墨。
陈墨亮了一下——准备好了。
“开始。”顾深说。
陈墨深吸一口气——如果他能吸的话。
然后他开始发光。
不是平时那种亮一下，是持续地亮。
金色的光，从门板上透出来，越来越亮。
那九种神兽的纹路，一个一个亮起来。
应龙、三足乌、陆吾、飞鱼……
光越来越强，照亮了整片空地。
树亮了，山亮了，天空也亮了。
小三被照得通体发白，像一盏灯。
周明捂着眼睛，退后好几步。
“够、够亮了！”
陈墨继续亮。
他要让山下也看见。
要让那些东西看见。
过了很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陈墨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累了。
光开始变弱。
纹路开始暗淡。
他快撑不住了。
然后，电话响了。
顾深的声音传来：
“它们回来了。”
陈墨亮了一下——回来了？
“三个都回到坑里了。”顾深说，“门缝在合上。”
陈墨松了口气。
他慢慢暗下来。
光一点一点熄灭。
最后，只剩下那只眼睛还亮着。
微弱地，亮着。
周明跑过来，看着他。
“陈墨，你还好吗？”
陈墨亮了一下——还好。
但他知道，他一点都不好。
他累极了。
从来没这么累过。
小三飘过来，挨着他。
“你发光的时候，很好看。”小孩说。
陈墨亮了一下——是吗？
小三点头。
“像太阳。”
陈墨想笑。
如果他能笑的话。
他亮了一下——谢谢。
周明在旁边说：“今晚我守夜，你好好休息。”
陈墨亮了一下——好。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慢慢闭上眼睛。
门板上的纹路，暗淡着。
只有那只眼睛，还微微亮着。
像一盏守夜的灯。
小三飘在旁边，没有走。
稻草人站在远处，微笑着。
铃铛在风里，叮叮响着。
山下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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