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里的那些东西，不动了。”他说。
陈墨愣了一下——不动了？
小三点头。“就飘在坑里，不出来。”
顾深想了想。“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你。”顾深看着门，“等门开。”
陈墨沉默了。他看着远处的山，想着那些飘在坑里的东西。它们在等他撑不住的那一刻。等他累了，等他倒了，等门开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他还能亮，还能发光，还能站着，他就不会让它们过来。
他亮了一下——我不会倒的。
顾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三飘过来，挨着他。“我帮你。”小孩说。
陈墨亮了一下——好。
下午，周明在门前的空地上种了几棵花。不是那种好看的花，是山上野生的，小小的，白色的。他把花种在门的两边，浇了水。
“这样好看一点。”他说。
陈墨看着那些花，心里暖暖的。他亮了一下——谢谢。
周明笑了。“不客气。”
他站起来，看着门上的涂鸦，看着门上的铃铛，看着门两边的小白花。“陈墨，你知道吗，我觉得你现在像一个人。”
陈墨愣了一下——像人？
周明点头。“你以前是人的时候，我没见过你。但你变成门之后，我天天跟你说话，天天跟你待在一起。我觉得你比很多人都像人。”
他看着门上的眼睛。“你会高兴，会难过，会生气，会感动。你会发光，会听人说话，会在别人难过的时候亮一下。”
他顿了顿。“这比很多人都强。”
陈墨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想说谢谢，但说不出来。他只能亮一下，又亮一下。
周明笑了。“行了，别亮了，我知道你高兴。”
他拍拍门板，转身去烧水了。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
顾深坐在棚子里喝茶。小三飘在门边。周明在岗亭里睡着了。
陈墨看着月亮，忽然想起苏棠和苏暮。她们走了好久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爸爸的病好了吗？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们会回来的。因为她们说过，等他回来。
他亮了一下——顾深。
顾深转过头。
“你想她们了？”
陈墨亮了一下——是。
顾深点点头。“她们会回来的。”
陈墨知道。他只是有点想她们了。想苏棠的大嗓门，想她的“傻子”。想苏暮的安静，想她的“等我回来”。
铃铛在风里响了一下。叮。
很轻。像是有人在说：我在这儿。
陈墨看着月亮，慢慢闭上眼睛。
门上的眼睛还亮着。很弱，但很稳。
旁边的棚子里，顾深在喝茶。
门边，小三飘着。
岗亭里，周明在打呼噜。
远处，坑里的那些东西，安静地飘着。
它们在等。
他也在等。
等天亮。等花开。等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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