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他亮了一下，很轻。
小三飘过来，挨着他。“他走了。”小孩说。
陈墨亮了一下——嗯。
“你想他吗？”
亮一下——想。
小三沉默了一会儿。“他会回来的。他说了。”
陈墨知道。但他还是想。想周明的大嗓门，想他的笑话，想他每天早上说“早啊，陈墨”。铃铛响了一下，叮。像是在说：我还在。
陈墨看着远处，慢慢不亮了。
顾深走过来，站在门前。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着。站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我也走过。”
陈墨看着他。
“我走过很多次。”顾深说，“每次都有人走。每次都不习惯。但后来我发现，走了的人，会回来。”
他看着远处的山。“你等的人，都会回来。”
陈墨亮了一下——真的？
顾深点点头。“真的。”
他在棚子里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周明走了，我还在。小三还在。她们也会回来的。”
陈墨看着月亮，看着旁边的棚子，看着飘着的小孩。走了的人会回来。他愿意相信。
半夜，陈墨没睡着。他看着月亮，想着周明。他现在到哪儿了？坐上车了吗？妈妈病得重吗？他还会回来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周明说的话是真的：我会回来的。
月亮慢慢移动。铃铛叮叮响着。小三飘在门边，安安静静的。顾深在棚子里，没有睡。
他忽然开口：“陈墨。”
陈墨看着他。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等过人。”陈墨不知道。顾深没说过。
顾深看着月亮。“很久以前，我还是人的时候。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后来我去了门那边，就忘了等谁了。”
他顿了顿。“现在我想起来了。”
陈墨看着他——等谁？
顾深看着门上的眼睛。“等你。”
陈墨愣住了。顾深没有解释，闭上眼睛，靠着椅子睡着了。月光下，他的脸很安静。手上的黑印还在，但没有扩散。陈墨看着那张脸，想着他说的话——等你。为什么等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顾深等到了。
他亮了一下，很轻。像是在说：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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