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越来越多。
邮差每天来,有时候一封信,有时候两三封。陈墨的门缝里塞满了信封,五颜六色的,像开了一树花。
小三每天念信给他听。念林远的腿好多了,快能走路了;念周明的妈妈出院了,他过几天就回来;念苏棠说她爸想来看门,问山上冷不冷;念赵小北说他下周休假,一定来;念李奶奶说她又看见山上的光了,这次是金色的,特别亮。
陈墨听着,偶尔亮一下。他觉得自己像是住在信里,每一封信都是一扇小窗,窗外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生活。而他站在窗前,看着他们。
顾深说:“你现在是名人。”
陈墨亮了一下——是吗?
顾深点点头。“山下的人都在说,山上有一扇会发光的门。”
他顿了顿。“说那扇门救过很多人。”
陈墨愣住了。他救过很多人吗?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了门,把那些影子放出来。那是他该做的。
顾深好像看懂了他在想什么。“该做的事,也是救人。”他说,“不是每个人都会做该做的事。”
陈墨沉默了一下。他亮了一下——谢谢。
第四天,有人上山了。不是邮差,是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大包,走得很急。他站在门前,喘着气,看着这扇门。
“你就是那扇门?”
陈墨亮了一下——是。
年轻人笑了。“我叫赵小北。周明是我表哥。”
陈墨想起来了。赵小北,写过信的那个。他说下周来,这才第四天。提前了。
赵小北把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牌匾,木头的,上面刻着四个字:“护世之门”。
他把牌匾挂在门旁边的树上。
“这是我们看门人组织送的。”他说,“谢谢你。”
陈墨看着那块牌匾,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他只是一扇门,不是什么“护世之门”。
他亮了一下——太夸张了。
赵小北摇头。“不夸张。我表哥说了,没有你,山下那些人早就出事了。”
他在门前坐下来,开始说话。说周明小时候的事,说他怎么加入看门人组织,说他第一次听说山上有一扇门的时候有多惊讶。陈墨听着,偶尔亮一下。小三飘在旁边,也听着。
天黑的时候,赵小北站起来。“我该走了。”
他看着门上的眼睛。“你好好保重。我表哥过几天就回来。”
陈墨亮了一下——好。
赵小北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个林远,他让我跟你说,他的腿好了,过两天就来。”
陈墨亮了两下——好。
赵小北走后的第二天,又有人来了。是两个。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得很慢。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扶着她。老太太走到门前,看着那些涂鸦,看了很久。
“你就是那扇门?”她问。
陈墨亮了一下——是。
老太太笑了。“我是李奶奶。给你写过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