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走后,山上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但陈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他不一样,是山不一样。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小三也闻到了。他飘到半空,朝山下看。“坑里的东西在动。”他说。
陈墨愣了一下。坑里的东西?那些飘在坑底、一动不动的东西?他亮了三下——它们在动?
小三点头。“在转圈。”
陈墨不明白。转圈?什么意思?顾深从棚子里走出来,看着山下的方向。“门缝又大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陈墨听出了里面的紧张。
下午,周明从山下回来,脸色不太好。“那个坑,”他说,“变大了。”
陈墨的心一沉。变大了?周明比划了一下,“以前是个小坑,现在有半个操场那么大。坑边上的土一直在往下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往外拱。”
陈墨想起那些东西。那些没有脸的、黑色的、飘在坑底的东西。它们在转圈。它们在挖。它们在把坑变大。
他亮了一下——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顾深看着山下,周明看着地,小三飘在半空。没有人知道怎么办。
晚上,陈墨没有睡。他看着山下,看着那个坑的方向。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变大。一寸一寸,一尺一尺,越来越大。
小三飘过来,挨着他。“你怕吗?”
陈墨想了想。怕吗?有一点。但他更怕那些东西出来。出来之后,会去哪儿?会做什么?会伤害人吗?
他亮了一下——不怕。
小三歪着头。“你骗人。”
陈墨没有回答。他确实怕。但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门,门不怕黑,门不怕东西。门只能站着,只能发光。
他发了一夜的光。很亮,很亮,照到山下,照到那个坑里。坑里的东西停住了。它们不转圈了,不挖了,就那样飘着,看着山上的光。
第二天,顾深下山去看那个坑。回来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它们在等你。”
陈墨愣住了——等我?
顾深点头。“它们不动了。就在坑底飘着,看着山上。等你。”
“等什么?”
“等你撑不住。”
陈墨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等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不再问了。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在等撑不住的那天,在等门开的那天,在等那些东西出来的那天。但他不想让它们出来。
他亮了一下——我不会撑不住的。
顾深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