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把门开大之后的第一天，天变了。
不是普通的变天，是那种让人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浑身不自在的变。太阳还在天上挂着，云也还在飘，但光线不一样了。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被撕掉了，阳光直直地落下来，比平时更烫，更亮，更刺眼。
周明站在门口，抬头看了半天。“这天不对劲。”
苏棠从帐篷里出来，眯着眼睛看太阳。“好像大了。”
不是太阳大了，是光不一样了。陈墨能感觉到。他的光从门缝里照出去，照到天上，和太阳的光搅在一起。金色的，金白色的，混在一起，像有人在天空中泼了一盆金粉。
山下的人也开始注意到了。李奶奶下午打来电话，说村子里的狗叫了一整夜，鸡也不进窝，全都蹲在院子里，面朝山上的方向。赵小北也打来电话，说看门人组织的仪器全部失灵了，指针乱转，屏幕乱跳，什么数据都测不出来。
“不是坏事，”赵小北说，“但也不是好事。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陈墨听着这些，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只是一扇门，开大了一点，让光多照进去了一些。他没想到会惊动天，惊动地，惊动山下所有的人。
第二天，变化更明显了。
山上的树开始长新叶子。不是春天那种慢慢长，是眼看着往外冒，一个下午就长满了枝头。小白花开得比任何时候都多，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片空地。花不香，但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雨后的泥土，又像是很老很老的木头。
亮蹲在花丛里，看着那些花。“以前没有这么多。”
小三飘过来说：“是陈墨的光。光照多了，花就多了。”
亮抬头看着门。“陈墨，你的光能让花开？”
陈墨愣了一下。他的光能让花开吗？他从来没想过。他只是发光，光照在花上，花就开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那不是他的本事。是门那边的东西。光照进去，带回来了什么。
顾深站在门边，看着那些花。“灵气。”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指着那些花。“门那边有灵气。光带回来的。灵气能让东西长，能让东西活。”
周明愣住了。“你是说，门那边有灵气？神话里那种灵气？”
顾深点头。“山海经里的东西，都是活在灵气里的。没有灵气，它们就出不来。现在灵气来了，它们就能出来了。”
陈墨的心跳加速了。灵气来了。山海经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第三天，山下出了大事。
赵小北骑着摩托车冲上山，头盔都没摘就喊：“出事了！山下的河里出现了不该有的东西！”
周明问：“什么东西？”
赵小北把手机掏出来，翻出照片。照片里是一条河，河水清得发蓝，蓝得不正常。河面上漂着什么东西，白白的，亮亮的，像是鳞片。
“有人看见河里有鱼，”赵小北说，“很大的鱼，比人还大。银白色的，会发光。一闪就不见了。”
苏棠凑过来看照片。“是山海经里的？”
林远在旁边翻书，翻到南山经。“这里写，‘其中有虎蛟，其状鱼身而蛇尾，其音如鸳鸯。’鱼身蛇尾，可能就是它。”
所有人都沉默了。山海经里的东西，真的出来了。不是从门里出来的，是从河里出来的。灵气从门缝里漏出来，散到山上，散到山下，散到河里。那些东西不是从门那边来的，是一直在这边的，只是睡着了。灵气来了，它们就醒了。
陈墨看着那照片，想起自己当人的时候写论文查资料，看见过虎蛟的记载。当时觉得是传说，是古人编的。现在不是传说了。它就在山下的河里游。
第四天，又有新的事情。李奶奶打电话来，说村子后面的山上，夜里有人在唱歌。不是人唱的，是好听的，像鸟叫，又像笛子。唱了一整夜，天亮才停。
林远翻书，翻到西山经。“‘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毕方，一足鸟，叫起来像自己的名字。”
苏暮难得开口。“毕方是火神鸟，出现的地方会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