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种子在丹田里安了家,只有米粒大小,金色的,微微发亮。陈墨每天坐在门前的石头上,把灵气往丹田里压,一点一点地压。种子长大了一点点,从米粒变成了绿豆,从绿豆变成了黄豆。然后就停了。不管他怎么压,灵气都不往里钻了,像是瓶子装满了,再也塞不进去。
他问毕方为什么。毕方说:“你的丹田只能装这么多。想再大,得把丹田撑开。撑开丹田,需要外力。”陈墨问什么外力。毕方想了想。“灵药,灵泉,灵脉,或者——别人的金丹。”
陈墨愣住了——别人的金丹?
毕方点头。“有些修士死了,金丹不会马上散。你要是能拿到,可以把别人的金丹炼化,吸收里面的灵气。比你苦修快一百倍。”
陈墨沉默了。别人的金丹。那是别人一辈子的修为。他不想抢别人的东西。毕方看出了他的犹豫。“不一定要抢。有些修士死了,金丹没人要。你可以去找。”
陈墨问去哪儿找。毕方说:“古战场。很久以前,天地还没分开的时候,有过大战。很多修士死在那里,金丹散落在地上。灵气回来之后,那些金丹也醒了。你要是能找到,就是你的。”
古战场在西北,离云岭市三千里。陈墨坐不了车,得自己走。他筑基之后,身体好了很多,一天能走两百里。三千里路,要半个月。他不想带太多人,只带了小三和顾深。周明要看着门,亮和小光要留在山上,苏棠和苏暮要照顾父亲。毕方想去,陈墨不让。毕方太显眼,走到哪里都被人认出来。毕方又不高兴了,但没有强求。
走之前,陈墨站在门前,看着那扇门。门还在发光,金色的,暖暖的。他伸出手,摸了摸门板。“我走了。去找古战场。”门亮了一下。“可能要去很久。”门又亮了一下。“我会回来的。”门亮了三下。陈墨转身,往山下走去。小三飘在他头顶,顾深跟在后面。周明站在路口挥手。“早点回来!”
走了十天,到了西北。这里以前是戈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灵气来了之后,长出了草,稀稀拉拉的,黄黄绿绿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陈墨站在一座土丘上,闭上眼睛,用灵气去感应。他感觉到了。地下有东西,很深,在发光。很多,很亮,像是有人在地底埋了一袋金子。那是金丹。很多金丹。
他睁开眼睛,心里又惊又喜。真的有金丹。他跳下土丘,往前走。走了没几步,脚下一软,地面塌了。他掉进一个洞里,摔在地上,屁股疼得要命。小三飘下来,顾深也跳下来。洞里很黑,但陈墨能看见。他是门,门不怕黑。
他看见了。洞里有很多骨头,人的骨头,兽的骨头,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骨头中间,有很多发光的珠子,金色的,大小不一。金丹。都是金丹。
陈墨蹲下来,捡起一颗金丹。很小,比他的黄豆还小,光很弱,快要散了。他试着把灵气往里探,金丹碎了,变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这颗太老了,不能用了。他又捡起一颗,大一点,光强一点。灵气探进去,没有碎,但也不稳。他不敢炼化,放回去。又捡起一颗,拳头大,金光灿灿的,像刚死不久。灵气探进去,稳得很,像活的一样。他握在手里,心跳加速。这颗能用。
他正要收起来,洞里忽然起了一阵风。不是外面的风,是从地底吹上来的。冷得刺骨,带着一股腥味。顾深挡在他前面。“有东西。”
陈墨也感觉到了。地底下有东西,很大,在往上爬。地面在震,骨头在抖,金丹在滚。他握紧手里那颗金丹,往洞口跑。跑到一半,地面裂开了。从裂缝里伸出一只爪子,很大,比人还大,黑漆漆的,指甲像刀。它抓住地面,往上爬。又是一只爪子,然后是一个头。很大,像蜥蜴,但长着角,眼睛是红的,像两团火。
顾深说:“烛龙。”
陈墨愣住了。烛龙,山海经里的烛龙。人面蛇身,睁开眼睛就是白天,闭上眼睛就是黑夜。它不是普通的凶兽,它是神。比穷奇、比冰蟒、比火蜥蜴都厉害。它从地底爬出来,看着陈墨。红色的眼睛,像两盏灯。它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声音像打雷。“你拿了我的东西。”
陈墨手里还攥着那颗金丹。他看着烛龙,心里怕得要死,但他没有跑。他是门,门不能跑。他看着烛龙的眼睛,说:“我只是捡了一颗没人要的金丹。”
烛龙的声音像打雷。“这是我的。这里所有的金丹都是我的。我等了几千年,就等它们醒。你拿了,就是抢。”
陈墨没有放手。他需要这颗金丹。“你在等它们醒?你要它们干什么?”
烛龙沉默了一下。“吃。”
陈墨愣住了——吃?烛龙说:“吃了,我就能变回以前的样子。门关了之后,我饿了几千年,饿成现在这样。我要吃金丹,补回来。”
陈墨看着烛龙。它很大,但很瘦,皮包骨头,鳞片都掉了。它确实饿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金丹,又看看烛龙。他想变强,烛龙也想变强。他需要金丹,烛龙也需要。他问烛龙:“这里有多少颗金丹?”
烛龙说:“几百颗。”
几百颗。他只需要一颗。他把手里的金丹放在地上,退后一步。“这颗还你。我只要一颗。你还有几百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