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灵气越用越少，恢复越来越慢。以前输给凶兽一次，两三天就恢复了。现在输了七八次，丹田里的灵气稀薄得像一层雾。他坐在门前的石头上，试着把灵气往丹田里压，压了半天，只攒出一小团，黄豆大小。
毕方说：“你的丹田已经空了。再这样下去，金丹会碎。”陈墨知道。但他没办法。那些凶兽饿了，他不能不给。那些村民求他，他不能不管。周明急得团团转。“你就不能歇几天吗？”陈墨摇头。“不能。昨天有人打电话来，说西边有只凶兽吃了人家的牛。”
九尾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这样会死的。”陈墨看着她。“死不了。我是门。”九尾狐没有说话。她知道陈墨在逞强。
钟真人来了。他自己走上山的，气喘吁吁的，白胡子在风里飘。他站在门前，看着陈墨，看了很久。“你的灵气呢？”陈墨说：“用了。”钟真人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脉上。摸了一会儿，脸色变了。“你的金丹快碎了。”陈墨没有说话。他知道。
钟真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旧纸，递给陈墨。“这是灵泉的位置。在西南三千里的大山里。灵泉能快速恢复灵气，还能修复金丹。你去取。”
陈墨看着那张纸。西南三千里，来回要两个月。他等不了那么久。钟真人看出他的犹豫。“你不去，金丹碎了，你就废了。那些凶兽再来了，你拿什么打？”
陈墨沉默了。他知道钟真人说得对。他把纸收起来，站起来。“我去。”
陈墨没有一个人去。他带了小三和顾深，还有毕方。九尾狐留在山上，帮他看着门。走之前，他摸了摸门板。“我走了。去找灵泉。”门亮了一下。“金丹快碎了。”门又亮了一下。“找回来就好了。”门亮了三下。
陈墨转身，往山下走去。小三飘在头顶，顾深跟在后面，毕方蹲在肩上。周明站在路口，看着他。“早点回来。”陈墨回头笑了笑。“知道了。”
西南三千里，全是山。山连着山，一眼望不到头。陈墨走了十天，才走到灵泉所在的山谷。山谷很深，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有一条小溪，溪水是乳白色的，冒着热气。灵泉就在小溪的源头，一个山洞里。
陈墨走进山洞。洞里很黑，但他能看见。他是门，门不怕黑。他看见了那口灵泉。不大，只有脸盆大小，水是金色的，冒着泡。灵气很浓，浓得化不开。他蹲下来，伸手去捧。手刚碰到水面，一个声音从洞深处传来。“别碰。”
陈墨的手停住了。洞里有一双眼睛，绿色的，像两盏灯。一只凶兽从黑暗里走出来。很大，比穷奇还大，浑身长着鳞片，像一条龙，但没有角，也没有爪子。它像蛇，但比蛇粗，比蛇长。它盘在灵泉旁边，头抬起来，看着陈墨。
陈墨问：“你是谁？”它的声音很沉，像石头滚下山。“我叫巴蛇。这灵泉是我的。”
巴蛇。山海经里的巴蛇。能吞象，三年才消化。陈墨看着它，心里发毛。但他没有退。他需要灵泉。“我的金丹快碎了。我需要灵泉修复。”
巴蛇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你的金丹碎了，关我什么事？”
陈墨沉默了。巴蛇说得对。它的灵泉，凭什么给他？他想了想，说：“我是门。我开了门，灵气出来了。你们才能醒。”
巴蛇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是门？”陈墨点头。巴蛇低下头，凑近他，闻了闻。“你是门。你身上有门的气味。”它退回去，盘在灵泉旁边。“你可以取一些。但不能多。”
陈墨蹲下来，捧了一捧灵泉水，喝下去。水很暖，很甜，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灵气从胃里扩散开来，涌进经脉，涌进丹田。干涸的丹田像被雨浇过的地，金丹亮了，从暗变亮，从弱变强。碎了的地方，慢慢愈合。
他又捧了一捧，喝下去。灵气更浓了，丹田满了，金丹稳了。他站起来，朝巴蛇鞠了一躬。“谢谢。”
巴蛇看着他。“不用谢。你开了门，我欠你的。现在还了。”
陈墨转身，往洞外走。走到洞口，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巴蛇。“你不出去吗？”巴蛇摇头。“外面太吵。这里安静。”陈墨点点头，走出山洞。
回去的路上，陈墨走得很快。灵气恢复了，身体也轻了。他一边走一边想巴蛇的话。你开了门，我欠你的。现在还了。他救了那些凶兽，给了它们灵气，它们欠他的。但欠的，总会还完。他不能一直靠别人欠他。他得靠自己。
毕方蹲在他肩上。“你的金丹稳了？”陈墨点头。“稳了。还大了一点。”毕方说：“灵泉里的灵气很纯，比外面的纯十倍。你喝了两捧，够你练半年的。”
陈墨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有一层淡淡的光，金色的，比以前更亮。他变强了。不是一点，是很多。
回到山上的时候，陈墨的丹田是满的，金丹是亮的。周明看见他，愣住了。“你吃了什么？怎么像换了个人？”陈墨笑了笑。“喝了点水。”
他走到门前，摸了摸门板。“我回来了。”门亮了一下。“金丹稳了。”门又亮了一下。“还大了一点。”门亮了三下。
他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小三飘过来。“你高兴吗？”陈墨想了想。高兴。但也累。跑了那么远的路，见了巴蛇，喝了灵泉。终于恢复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还有更多的凶兽，更多的战斗，更多的伤。他会恢复，会变强，会继续走下去。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门亮了一下，暖暖的，照在他背上。“我回来了。”门又亮了一下。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