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象猪之后，陈墨的名声传开了。不是他说的，是石塘村的人说的。他们看见他浑身是血站在村口，脚下躺着那只吃了人的凶兽。有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标题写着：“石门大侠斩杀凶兽，为民除害。”
陈墨看见那个标题的时候，正坐在山上的石头上喝粥。周明把手机递给他，他看了一眼，差点把粥喷出来。“石门大侠？谁给我起的这名？”周明笑了。“网友。你现在是网红了。”陈墨看着那张照片，拍的是他的背影，浑身是血，站在象猪的尸体旁边。确实挺唬人的。但他知道，他当时只是在发抖。
小三飘过来，看着那张照片。“你哭了。”陈墨把手机扣过去。“没有。”小三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陈墨哭了。他当时在场。
名声来了，麻烦也跟着来了。第二天，有人上山了。不是记者，不是猎妖师，是一群普通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拿着香，提着果篮，从山下一路跪拜上来。周明拦都拦不住。他们跪在门前，朝陈墨磕头。“石门大侠，求求你，救救我们村子吧！”
陈墨愣住了。“你们村子怎么了？”领头的老太太抬起头，满脸是泪。“我们村后面的山里，也有一只凶兽。吃了我们家三只羊，还咬伤了一个人。我们报了警，警察管不了。找了猎妖师，猎妖师要钱，我们给不起。”她看着陈墨，“求你，帮帮我们。”
陈墨看着她，心里酸酸的。他想起石塘村的人，想起那些被凶兽吃了的人。他不能不管。他站起来。“在哪儿？”老太太眼睛亮了。“在青牛山，离这里两百里。”
陈墨点头。“我去。”
青牛山不高，但很陡。山里有只凶兽，形状像牛，但长着老虎的爪子，叫起来像婴儿哭。它吃了村民的羊，咬伤了人，但没有吃人。陈墨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趴在溪边喝水。
它看见陈墨，没有跑。它认得门的光。陈墨走过去，蹲下来。“你吃了人家的羊。”凶兽看着他，没有说话。“饿了？”它点头。陈墨伸出手，放在它头上。灵气从他手掌里涌出来，钻进凶兽的身体里。凶兽愣住了，贪婪地吸收着。陈墨输了很多，多到自己的丹田又空了。他收回手，喘着气。“够你吃一阵子了。别下山了。”
凶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转身，走进山里，消失了。
陈墨坐在地上，累得动不了。小三飘过来。“你又把灵气给它了。”陈墨点头。“它没吃人。只是饿了。”小三没有说话。他挨着陈墨，飘在他旁边。
青牛山的事传开了。不是陈墨说的，是那个老太太说的。她逢人就说：“石门大侠不要钱，也不要东西。他只是摸了摸那只凶兽的头，凶兽就走了。”于是，更多的人上山了。有请他去对付凶兽的，有请他去治病救人的，有请他去看风水的。陈墨都拒绝了。他不是大夫，不是风水先生，他是门。但他不能拒绝那些被凶兽困扰的人。他去了，一次一次地去了。
一个月的时间，他跑了十几个地方，见了十几只凶兽。有的打了，有的劝了，有的给了灵气。他受了伤，也累得爬不起来。但他都去了。他是门，他得管。
猎妖师联盟又来了。韩东带着人上山，站在门前，看着陈墨。“你抢了我们的生意。”陈墨愣了一下。“什么生意？”韩东说：“猎妖。你免费帮人猎妖，我们收钱的就没生意了。”
陈墨沉默了。他没想到这个。他只是想帮人，没想过抢谁的生意。韩东看着他。“我不是来怪你的。我是来请你的。加入猎妖师联盟，我们给你发工资。你不用免费干活，也不用担心没钱吃饭。”
陈墨想了想，摇头。“我不加入。”韩东问为什么。陈墨说：“我是门，不是猎妖师。我帮人，不是为了钱。是因为我开了门，凶兽出来了，我得管。”
韩东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是傻子。”陈墨笑了。“可能是。”
韩东叹了口气。“行吧。不加入就不加入。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帮忙。免费的。”他带着人下山了。
陈墨的名声越来越大。有人叫他“石门大侠”，有人叫他“门神”，有人叫他“灵气之子”。他不喜欢这些名字。他叫陈墨。以前是门，现在是人。他不需要名字。
但他知道，名声不是坏事。名声大了，那些凶兽也会怕他。怕他，就不敢下山吃人。他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看着月亮。小三飘在旁边。“你累吗？”
陈墨想了想。累。但值得。他救了一些人，也救了一些凶兽。有的凶兽只是饿了，他给了灵气，它们就不吃人了。有的凶兽吃了人，他不得不杀。他不想杀，但他杀了。他变强了，不是灵气上的强，是名声上的强。凶兽怕他，人敬他。但他还是他。还是那个只会发光、不会杀生的门。虽然他杀了。但他不想。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门亮了一下，暖暖的，照在他背上。“我累了。”门又亮了一下。“明天还要去。”门亮了三下。
他睡着了。梦里，他站在山上，看着山下的人。那些人朝他招手，喊他的名字。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