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冯哥。”
陈导没说话，又看了冯毅一眼。“你演过啥？”
“之前在王导的戏里演过包工头，在孙导的戏里演过老周。”
“孙导？孙明？”
“对。”
陈导点了点头。“孙明那人挑剔，能用你说明你行。”他翻开剧本，指着一页说，“这个角色，姓刘，工地上的小包工头，跟男主有几场对手戏。台词不多，但人设挺有意思。你看看吧。”
冯毅接过剧本，站在旁边看。刘工，四十出头，带着十几个工人在工地上干活。男主是个记者，来工地采访，刘工不待见他，觉得记者都是来找事的。后来出了点事，刘工帮了男主一把。
跟之前那个包工头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之前那个老周是老实人，闷头干活不说话。这个刘工话多，嘴碎，刀子嘴豆腐心。
冯毅看完，把剧本放下。
“能演吗？”陈导问。
“能。”
“行。后天开机，你直接来。”
冯毅点了点头。王导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冯哥，好好干，陈导的戏收视率都不错，露了脸以后机会就多了。”
从片场出来，天已经黑了。冯毅站在影视城门口，等公交。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他妈打来的。
“小毅，到北京了？”
“到了。”
“吃饭没？”
“吃了。”
“吃的啥？”
“面条。”
“光吃面条不行，得吃点菜。你胃不好，别老吃面条。”
“嗯。”
“工作忙不忙？”
“还行，不忙。”
“不忙好，不忙好好歇歇。”她顿了顿，“小远昨天问我，你啥时候再回去。”
冯毅愣了一下。“再说吧，有空就回去。”
“他说想你了。”
冯毅没说话。
“小毅，”他妈又说，“你跟秀娟的事，我不问。但小远是你儿子，你别亏了他。”
“不会。”
“那就好。”他妈叹了口气，“行了，不说了。你早点睡。”
“嗯。”
挂了电话，冯毅站在站牌下面，看着手机屏幕暗了。公交车来了，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跑。他靠在椅背上，想着他妈说的话。“小远想你了。”
他也想儿子。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想？回去了，连双鞋都买不起。上个月给冯远买那双鞋，花了四百二，他省了半个月的饭钱。下个月呢？下个月要是没活儿干，他连房租都交不起。
他得好好干。把戏演好，多接几个角色，多攒点钱。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回去的时候，能给孩子买双鞋，能给妈买箱苹果，能让自己抬起头来。
车到站了，他下车，往巷子里走。路灯照着路，地上有水坑，前几天化雪留下的。他绕开水坑，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看五楼那间屋子。黑着，没有灯。
他上楼，开门，开灯。屋子还是那个样子，干干净净的，就是有点冷。他走到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杯茶，坐在桌前。
窗外又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完了，安静下来。他端着茶杯，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影子。
四十二了。没工作，没老婆，没房子，兜里还剩两百多块钱。
但他有系统。有系统奖励的四百八十五天寿命，也许以后会学习更多的技能。有演技。有王导、孙导、陈导这些人的认可。
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亮着，照着那几棵歪脖子树。远处高架上有车经过，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