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领着冯毅走过去。“刘哥，这就是冯毅。”
刘哥转过头，看了冯毅一眼。四十来岁，戴着副眼镜，手里拿着个剧本。“就是你？”
“对。”
“行。这场戏很简单，男主来茶楼喝茶，你站在柜台后面，他进来的时候你抬头看一眼，说一句‘先生几位’，然后他坐下，你给他上茶。就这些。”
冯毅点了点头。
“去换衣服吧。”
服装是一件灰色的长衫，布鞋，头上戴了顶瓜皮帽。冯毅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活脱脱一个民国茶楼里的跑堂。他整了整帽子，出去。
刘哥已经在给男主演讲戏了。男主演是个年轻演员，二十出头，长得挺精神，穿着一身西装，看着像是个有钱的少爷。刘哥讲完了，转头看冯毅。
“准备好了？”
“好了。”
“行。开始。”
男主推门进来。冯毅站在柜台后面，正在擦茶壶。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男主一眼。
那一眼很快，就是一个茶楼伙计看见客人进来时的反应——打量一下，看看是什么人，穿得好不好，是不是常客。
“先生几位？”他问。
“一位。”
“楼上请。”
男主往楼上走。冯毅从柜台后面出来，拎着茶壶，跟在他后面。上了楼，男主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冯毅把茶壶放在桌上，从托盘里拿了个茶碗，给他倒了一杯茶。
“先生慢用。”
说完，他转身下楼。
“卡！”刘哥喊了一声，“过了。”
冯毅走回来，刘哥看着他，点了点头。“不错，一次过。”
他换了衣服出来，王导在门口等他，递给他一个信封。“三百，点一下。”
冯毅接过来，没点，揣进兜里。“谢谢王导。”
“谢啥，应该的。”王导拍了拍他的肩膀，“冯哥，你现在活儿越来越稳了。刘哥刚才跟我说，你这茶楼伙计演得自然，不像是演的。”
冯毅没说话。
“你下午没事了吧？”王导问。
“没事了。”
“那行，早点回去歇着。后天还有个活儿，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
冯毅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碰见刚才那个男主演。年轻人站在门口抽烟，看见他，点了点头。
“演得不错。”他说。
“谢谢。”
“你是哪儿人？”
“辽宁的。”
“我沈阳的。”
“老乡。”冯毅说。
年轻人笑了笑，伸出手。“刘洋。”
冯毅握了握。“冯毅。”
“冯哥，以后有机会多合作。”刘洋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我先走了，还得赶下一个组。”
“好。”
刘洋走了。冯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年轻人走得快，几步就出了巷子，拐个弯不见了。他想起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也走得这么快，去哪儿都急，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现在走不快了，也不想走快。慢慢走，该到的地方总会到。
回到城中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在楼下超市买了棵白菜、几个鸡蛋、一把挂面，花了十五块。上楼，把东西放好，洗了把手，开始做晚饭。
白菜切丝，蒜拍碎，锅里倒油，爆香，下白菜丝炒软，加水，烧开，下面条。等面煮着的时候，他又拿了两个鸡蛋打在碗里搅散，倒在锅里。鸡蛋花在锅里散开，黄的白的，很好看。
面煮好了，他端到桌上，慢慢吃着。吃着吃着，想起老赵说的那句话——“太极拳不是练身体的，是练心的。”
他不太懂，但他觉得，演戏好像也是这样。不是练脸的，是练心的。演一个角色，不是把那个人的表情做出来，是把那个人的心装进自己心里。心到了，表情自然就对了。
他吃完面，洗了碗，坐在桌前，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
【太极拳：初级（27/100）】
【格斗：初级（38/100）】
【木工：初级（23/100）】
【烹饪：中级（69/100）】
【演技：高级（34/100）】
【保洁：高级（47/100）】
他看着这些数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每个数字都是他花时间花力气练出来的，没有一个是白来的。
他关掉面板，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屋子太小，走不开，但他不觉得憋屈。以前觉得这屋子破，现在觉得挺好——干净，安静，该有的都有。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巷子里有人在遛狗，一条大黄狗，走几步就闻闻地。对面楼的窗户亮着灯，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抱着孩子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床边，躺下来。
明天早上还得去公园打太极。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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