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系统给他的寿命余额是四百八十五天，一年多。但他知道，只要他继续练技能，寿命还会继续涨。今天练了太极拳、木工、书法，三项加起来，涨了多少？他算了算，太极拳涨了三点，木工涨了五点，书法涨了七点。一共十五点。
十五点熟练度，系统没给奖励。熟练度涨到一定程度才会给奖励，初级升中级是一百点，中级升高级是两百点。他现在离中级最近的是太极拳，六十一，还差三十九。按每天涨十点算，四天就能升中级。
四天以后，太极拳就能升中级了。到时候系统会给寿命奖励，至少一百八十天。半年。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什么也没有。他盯着那面墙，想着四天以后的事。四天以后，太极拳升中级，寿命多半年。再练一段时间，木工升中级，又多半年。格斗升中级，又多半年。书法升中级，又多半年。
一个一个来，不急。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还是五点半起来，去公园打太极。今天练的时候，他特别注意呼吸。老赵说太极拳要“以意导气，以气运身”，他一直不太懂。今天练到“云手”的时候，忽然有点感觉了——手在身前画圆的时候，呼吸跟着手走，手往上，吸气，手往下，呼气。一吸一呼，一开一合，动作自然就顺了。
【太极拳熟练度+12】
打完三遍，熟练度到了七十三。老赵在旁边看着他，点了点头。
“今天有进步。”他说，“你那个云手，呼吸对了。”
“赵师傅，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你的肩膀。”老赵说，“以前你打云手的时候，肩膀是僵的。今天松了，肩膀一松，气就下去了。”
冯毅不太懂“气下去了”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今天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打太极是在做动作，今天是在呼吸。动作跟着呼吸走，不用力，不使劲，就是那么画着圆，手自己就动了。
回村的路上，他走得比平时慢。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打太极的感觉。那个感觉说不清楚，但身体记住了。下次打的时候，他知道该怎么做。
回到屋里，他煮了碗面吃了，然后下楼找老孙。
老孙已经在干活了，蹲在地上锯木板。看见他来了，放下锯子，从工具箱里拿出几块木头。
“今天教你开榫卯。”他说，“先学做榫头。”
他拿起一块木头，在上面画了几条线。“这个是榫头的位置，宽两公分，长三公分。你先用锯子沿着线锯，锯的时候手要稳，锯条要直。”
冯毅接过锯子，开始锯。锯子比刨子难使唤——刨子是往前推，锯子是来回拉，一推一拉之间，很容易跑偏。他锯了几下，锯口歪了。
“慢点。”老孙在旁边说，“锯子不是靠力气，是靠稳。你推的时候轻一点，拉的时候用力，锯条就不容易跑。”
冯毅放慢了速度，一推一拉，一推一拉。这回好了一点，锯口没那么歪了，但还是不直。
【木工熟练度+1】
他不急，继续锯。锯了十几分钟，榫头的轮廓锯出来了，歪歪扭扭的，但大概的形状有了。
“行了，接下来用刨子修。”老孙说，“把这几个面刨平，刨到尺寸正好。”
冯毅拿起刨子，开始刨。刨子他练了好几天了，比锯子顺手。一下一下地刨，刨花卷出来，薄薄的。刨了几遍，榫头的面光滑了，但尺寸小了一点。
“多了。”老孙看了看，“刨过头了。榫头要留一点余量，刨到最后要慢慢试，刨一点试一下，刨多了就废了。”
冯毅看着手里那个小了一号的榫头，有点可惜。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老孙递给他另一块木头，“再来。”
第二块好多了。他锯的时候慢了一点，锯口直了一些。刨的时候也小心了，刨几下就量一下尺寸。最后刨到正好两公分宽、三公分长的时候，他停下手，看了看。
榫头方方正正的，表面光滑，边角笔直。虽然没有老孙做的那么好，但至少看着顺眼了。
【木工熟练度+3】
“行了。”老孙点了点头，“明天教你凿卯眼。卯眼比榫头难，得凿得正，凿得深，还不能凿透了。你回去琢磨琢磨，明天再来。”
“好。谢谢孙师傅。”
冯毅把那个榫头拿上楼，放在桌上，跟那块刨得光溜溜的木板摆在一起。他坐在桌前，看着这两个东西，忽然觉得挺有意思——一块粗糙的木头，经过锯、刨、凿、磨，就变成了一个有用的物件。跟演戏一样，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经过琢磨，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拿起毛笔，铺开纸，又写了十遍“大”字。这回写得比昨天好多了——横平竖直，撇捺舒展，虽然粗细还不均匀，但至少看着像颜真卿的字了。
【书法熟练度+5】
他把笔放下，看了看面板。书法熟练度十二。离中级还远，但他不急。一天写十遍，十天就是一百遍。一百遍以后，字肯定比现在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天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了。对面楼的窗户里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吵架。他看着那些窗户，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忽然想起今天是腊月二十七。还有三天就过年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他还是一家三口。今年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毛笔，写了一个字。
家。
一笔一画，写得很慢。写完了，看了看，觉得还行。他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关了灯，躺到床上。
窗外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到灯泡旁边。他盯着那道裂缝，想着明天的事——早上打太极，回来做饭，下午练木工，晚上写字。
日子就这么过。一天一天的，不急不慢的。
总会好起来的。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