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毅是被楼下超市老板娘的大嗓门喊醒的。
“冯哥！快下来！报纸上全是你！”
他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桌案上，把那些毛笔和口琴镀上一层暖色。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刚过。难得睡了个懒觉。
套上外套下楼，老板娘已经把两份报纸摊在柜台上，指尖点着头版的位置，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北京日报》和《电影周刊》都登了你的专访！你快看！”
冯毅凑过去，拿起报纸。《北京日报》文化版的标题很朴实——《从工地到片场，二十年沉淀，演活人间烟火》。配的照片是他昨天在咖啡馆接受采访时的样子，深色外套，神情沉稳，没有刻意摆拍。文章里写了他工地二十年的经历，写了他对演戏的较真，写了他练字学中医的日常。没有煽情的辞藻，但句句都在点上。
《电影周刊》的报道更偏向演艺本身——《首个满分选手冯毅：演戏无技巧，唯用心二字》。重点写了他在综艺里的表演，写他对小人物的理解，还特意提了他那句“演完了就完了，分是评委打的”。旁边附了几张剧照，黑白的那种，看着挺有质感。
冯毅捧着报纸，手指在铅字上轻轻摩挲。以前在工地上，没人会在意他叫什么。现在自己的名字印在报纸上，他反而有点不自在，耳根子发烫。
“冯哥，你现在可是名人了！”老板娘递给他一杯热水，“今早好多人来买报纸，就为了看你的报道。还有人问我你住哪栋楼呢！”
冯毅笑了笑，谢过老板娘，拿着报纸回了屋。坐在桌前，他把两篇报道又看了一遍。记者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说的话就是他说的。这份尊重，让他心里踏实。
还没等他把报纸收好，手机就开始响了。
王导打来的，语气亢奋：“冯哥！你火了！两篇报道一发，全网都在转！微博、短视频平台全是你的片段和专访！业内好多导演都在夸你，说你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冯毅握着手机，没说话。
“刚才有个大制作剧组的副导演找我，想邀你演男三号！正面角色，戏份不少，片酬也可观！”王导越说越激动，“冯哥，你现在是香饽饽了！咱们挑戏，不是戏挑你！”
“王导，麻烦你多费心了。我听你的安排。”
“放心！我肯定给你把好关，只挑好剧本、好角色！”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周晓晓发了一长串消息，最后一条是：“冯哥！我同事都在说你！说你是真正的演技派！”剧组的同事、之前合作过的场务、灯光师，也纷纷发来祝贺。苏瑾也发了消息，很简短：“报道反响很好。后续采访我帮你筛选了几家正规媒体，八卦访谈推掉了。专心拍戏，别被外界影响。”
冯毅一一回复，语气平和。他心里清楚，这份热度不是凭空砸下来的，是二十年底层生活的沉淀，是每一个小角色都拼尽全力演出来的。他得守住，更得靠实力稳住。
微信多了好多好友申请——媒体记者、影视工作室、陌生网友。留言全是鼓励的话。有人说“看了你的报道，想起了自己在外打拼的父亲”，有人说“素人演员能这么踏实，太难得”。他没有一一通过，只是粗略看了看那些留言，心里暖暖的。
中午下楼买饭，刚走进小区附近的小餐馆，老板就认出了他。
“哎，你是报纸上那个演员吧！快坐快坐，今天我请客！”
餐馆里吃饭的人也纷纷转头看过来，没有好奇的打量，全是善意的认可。有人笑着跟他打招呼，有人轻声说“演得真好”，还有个大叔递给他一瓶水，憨厚地说：“小伙子，不容易，继续好好演！”
冯毅连连道谢，婉拒了老板的免单，点了一碗最简单的面条，坐在角落默默吃着。没有明星架子，一碗面就能吃饱，一份认可就足够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