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咒骂如同毒液般喷涌而出,声音尖利刺耳,“自己关起门来吃香的喝辣的,一点都不顾街坊邻居的死活!
有点好东西就藏着掖着,生怕别人沾了光!
活该他天阉!
活该他断子绝孙!
不得好死的东西!
那肉肯定是用不干净的钱买的!
吃了烂肠穿肚!”
她骂得唾沫横飞,仿佛这样就能抵消一些饥饿感,或者能从苏辰身上咒下几块肉来。
贾东旭躺在里屋的床上,脸色比贾张氏还要阴沉。
他残废之后,心思变得越发扭曲敏感,白天黑夜都困在这张床上,听着母亲的咒骂、妻子的隐忍、孩子的哭闹,闻着别人家的饭菜香,自己却连吃饱都成问题。
这种无力感和对比带来的强烈屈辱,日日夜夜煎熬着他。
听到贾张氏的咒骂,他非但不觉得母亲刻薄,反而觉得句句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也用力吸了吸空气中那诱人的肉香,随即转化为更深的怨恨。
他冲着外屋的秦淮茹低吼道:“秦淮茹!
你聋了?
没听见孩子哭?
没闻到别人家吃肉?
你就不能想点办法?
秦淮茹正站在外屋和里屋之间的门框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她能有什么办法?
家里米缸快见底了,钱……傻柱给的那五块钱,她刚才偷偷藏起来了,没敢告诉婆婆和丈夫,那是她准备应急或者偷偷给孩子们买点零嘴的,要是拿出来,瞬间就会被贾张氏搜刮干净。
她自己那点工资,每月一发下来就被婆婆拿走大半,剩下的勉强够买点棒子面。
至于去借?
这个月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能借的早借遍了,邻居们看见她都躲着走。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力感,“家里没粮了,也没钱……”“没用的东西!”
贾东旭不等她说完,就厉声打断,眼神阴鸷得像毒蛇,“你就只会说没办法!
你的本事呢?
嗯?
勾引傻柱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怎么不去勾引苏辰?
你要是能把苏辰勾搭到手,咱们家还用得着看傻柱那个蠢货的脸色?
还用得着闻着他家的肉香味饿肚子?
这话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秦淮茹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里屋床上丈夫扭曲的面容。
勾引苏辰?
他竟然能对自己的妻子说出这种话?
把她当成什么了?
尽管她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可被自己的丈夫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那种羞辱和心寒,还是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秦淮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声音颤抖。
贾东旭冷笑,因为长期卧床而显得浮肿苍白的脸上满是刻薄,“你看看你这个废物样子!
连顿饭都要不回来!
要你还有什么用?
你要是有点本事,去苏辰家坐坐,哭哭穷,撒撒娇,他能不给你点?
他一个天阉,没碰过女人,说不定就吃你这套!
你就是个没用的丧门星!
自从娶了你,我们贾家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就是个丧门星!”
贾张氏立刻附和儿子,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克夫败家的玩意儿!
我儿子要不是娶了你,能变成现在这样?
我们家能沦落到连饭都吃不上?
都是你方死的!
现在连傻柱那条听话的狗都靠不住了,你还不想办法?
难道要我们一家老小跟着你饿死?”
婆媳两人的轮番辱骂,如同冰雹般砸在秦淮茹身上。
她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眼泪无声地流淌,身体微微发抖。
在这个家里,她似乎永远都是错的,永远都是被指责、被榨取的那一个。
丈夫的残废,生活的困顿,仿佛都成了她的原罪。
她就像一头沉默的、疲惫的牲口,拉着这个破败的家艰难前行,却还要时不时承受鞭笞和唾骂。
棒梗听着奶奶和爸爸的骂声,又闻着那越来越勾人的肉香,哭闹得更凶了,在地上打滚:“我不管!
妈,你去苏辰家要!
你去嘛!
上次他还给我鸡屁股了!
他肯定还有好吃的!
你去要!”
秦淮茹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试图拉起棒梗,厉声呵斥:“棒梗!
胡说什么!
不准去要!
那是别人家的东西!
咱们要有骨气!”
“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吗?”
贾张氏嗤之以鼻,三角眼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她知道再逼秦淮茹也没用,这媳妇看着软,其实也有点倔,逼急了真撂挑子,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但孙子……孙子的话或许有用。
她看着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棒梗,又看了看地上一个豁了口的破碗,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带着诱惑和怂恿的口吻对棒梗说:“棒梗,我的好孙子,别哭了,奶奶告诉你啊,那苏辰叔叔家里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你看,这么香,不是肉是什么?
他上次不是还给你鸡屁股了吗?
说明他心软,喜欢小孩。
你现在拿着这个碗,去他家门口,就说‘苏辰叔叔,我饿,能给点吃的吗?
’他保准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