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家的窗户黑着,里面静悄悄的,仿佛无人居住,只有那勾人馋虫的肉香,丝丝缕缕地从门缝窗隙钻出来,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狂怒。
围观的邻居们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傻柱这通发作,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对着空气挥舞拳脚的疯牛,既狼狈又可笑。
易中海紧锁着眉头,上前一步想拉傻柱:“柱子,算了!
别闹了!
等棒梗从医院回来再说!”
“算了?
凭什么算了?
傻柱猛地甩开易中海的手,赤红的眼睛扫过围观的众人,声音因为激动和一种强行给自己壮胆的虚张声势而更加高亢,“大家伙都看见了!
棒梗是在他家门口摔的!
摔得那么重!
腿都黑了!
现在人还躺医院里不知死活!
他苏辰倒好,关起门来吃香的喝辣的,连面都不敢露!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煽动情绪:“要我说,这事儿苏辰必须负责!
赔钱!
给棒梗治伤!
还得给贾家一个交代!
不然,咱们大院还有没有公道了?
还能不能让老实人过日子了?
然而,响应者寥寥。
大多数邻居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神复杂。
贾家什么德性,傻柱又是什么货色,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棒梗自己跑出来摔了,硬要赖到人家头上,还要赔钱?
这道理走到哪儿也说不通。
更别说苏辰现在身份不同,又是干部,又似乎很能打,谁愿意为了傻柱和贾家去触这个霉头?
傻柱见没人应和,脸上更加挂不住,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包括他心心念念想要维护的秦姐一家。
这股邪火混合着对苏辰长久以来的怨恨、今天接连受挫的憋屈,以及一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不出来是吧?
装死是吧?”
傻柱狞笑一声,把袖子猛地往上一撸,露出两条还算粗壮的胳膊,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后退两步,做出一个助跑的姿势,“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破门踹开!
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别胡来!”
易中海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想要上前阻拦。
可他年纪大了,动作哪有正在气头上、不管不顾的傻柱快?
只见傻柱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朝着苏辰家的木门冲去,铆足了力气,抬脚就朝着门锁的位置狠命踹去!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就算门不破,门闩恐怕也得受损。
然而,就在他脚即将接触到门板的那一刹那——“吱呀”一声轻响。
那扇被傻柱踹了半天、骂了半晌都纹丝不动的木门,竟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开得并不大,只容一人通过。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背对着屋内昏黄摇曳的烛光,面容隐在门框的阴影里,看不太真切。
但那种突然出现的突兀感,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种冰冷沉静的气息,让前冲的傻柱动作猛地一滞,硬生生收住了势子,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正是苏辰。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微微垂眸,俯视着门前因为急刹车而显得有些滑稽的傻柱。
没有怒容,没有厉色,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像是寒夜里浸在冰水中的黑曜石,冷冽,深邃,不带丝毫温度。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苏辰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
不是被骂出来的,不是被踹出来的,而是……仿佛他一直在那里,只是此刻才愿意让人看见。
傻柱看着突然出现在咫尺之遥的苏辰,心脏也是不争气地狂跳了一下,一股寒意莫名地从尾椎骨窜起。
苏辰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但他随即想到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想到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想到自己对秦淮茹的“承诺”,想到对苏辰那深入骨髓的怨恨……绝不能怂!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丝不安,色厉内荏地吼道:“苏辰!
你总算敢出来了!
棒梗是不是你……”“滚。”
一个字,清晰,平静,甚至没有什么起伏,却像是一块冰,砸在了傻柱所有的咆哮和质问上,瞬间将其冻结。
傻柱一愣,随即一股被彻底蔑视的狂怒淹没了他。
他何雨柱在四合院、在轧钢厂横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用一个“滚”字打发过?
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滚你妈!”
傻柱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目赤红,脸上横肉抽搐,也顾不上什么招式了,完全是街头混混打架的套路,怪叫一声,挥起那钵盂大的拳头,用尽全力,朝着苏辰那张让他恨之入骨、又莫名感到压力的脸上狠狠砸去!
这一拳,挟裹着风声,势大力沉。
傻柱常年颠勺,手臂力量不小,这一拳若是打实了,普通人鼻梁骨断裂都是轻的。
有胆小的妇人已经惊呼出声,捂住了眼睛。
易中海更是急得跺脚:“柱子!
住手!”
然而,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面对这迅猛袭来、充满戾气的一拳,苏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就在那拳头距离他面门不足半尺之时,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身前极其随意地向前一点。
没有碰到傻柱的拳头,甚至没有碰到他的身体。
指尖在空气中微微一滞。
下一刻,傻柱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
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转化为极度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只觉胸口像是被一柄沉重无比的攻城锤狠狠击中,又像是有根烧红的铁棍透体而入!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傻柱口中狂喷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他那壮硕的身体,如同被狂风吹起的破麻袋,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一丈多远,才“砰”地一声巨响,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