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秦师傅,快,把孩子抱上来,我送你们去!”
傻柱连忙小心翼翼地把还在抽噎的棒梗抱起来,秦淮茹也赶紧跟上。
闫埠贵推出他那辆擦得锃亮、保养得极好的二八大杠,傻柱抱着棒梗坐在后座,秦淮茹在旁边扶着,三人匆匆忙忙地朝着院外赶去。
他们刚走,里屋的贾东旭,用他那双还能勉强动弹的手臂,支撑着身体,一点点从床上滚落下来,然后依靠手臂的力量,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向门外蠕动。
他脸上满是焦急和汗水,嘴里含糊地喊着:“棒梗……我儿子……怎么样了……”秦淮茹刚才冲出去时心慌意乱,根本没注意到地上,此刻贾东旭正好蠕动到门口,她一脚踩在了贾东旭支撑身体的手臂上,另一只脚又绊到了他的头!
贾东旭发出一声比棒梗刚才不遑多让的凄厉惨叫,手臂剧痛,头也被撞得嗡嗡作响。
秦淮茹吓了一跳,低头看见是丈夫,更是慌乱,但此刻她满心都是儿子,只是匆匆说了句“东旭你怎么出来了?
快回去躺着!”
就头也不回地追着自行车跑了,甚至没顾上扶贾东旭一把。
贾东旭又痛又气,躺在地上,看着妻子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吓人。
院子里,众人见主角走了,也准备散去。
傻柱却没立刻跟去医院,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最大的破碗碎片,眼神阴鸷。
贾张氏还在旁边哭天抢地:“我的孙子啊……肯定是苏辰!
肯定是苏辰害的!
棒梗是去他家门口要饭才摔的!
是他家门口地不平!
是他使坏!
这个天阉的绝户,他不得好死啊!”
傻柱本来就对苏辰恨之入骨,听到贾张氏这话,更是如同火上浇油。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中午的羞辱,晚上的刁难,现在棒梗又因为去他家门口摔成这样!
肯定是苏辰搞的鬼!
就算不是他直接推的,也肯定是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或者故意在门口放了什么东西!
他腾地站起身,握着那块碎瓷片,大步走到苏辰家门口,抬起脚,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就是狠狠一踹!
门被踹得发出一声闷响。
你个王八蛋!
给老子滚出来!”
傻柱扯着嗓子,面目狰狞地破口大骂,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连个孩子你都害?
棒梗是不是在你门口摔的?
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个阴险小人,有本事出来!
看老子不弄死你!
躲在屋里当什么缩头乌龟?
滚出来!”
他越骂越难听,什么“天阉的废物”、“没种的玩意儿”、“缺德带冒烟”……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他就是要趁机把事情闹大,把棒梗受伤的屎盆子扣在苏辰头上一方面是发泄自己的怨恨,另一方面,也是做给秦淮茹和贾张氏看,表明自己是“站在她们这边”、“为棒梗出头”的。
易中海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棒梗摔得是有点蹊跷,可傻柱这么不管不顾地闹,万一不是苏辰……不,就算真是苏辰,这么闹又能怎样?
苏辰是干部身份,又得李主任看重,傻柱这么蛮干,只会再次吃亏!
他想劝阻,可看着傻柱那疯狂的样子,知道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只能暗暗着急。
苏辰小屋里,烛光晚餐已被打断。
娄晓娥听着门外傻柱那不堪入耳的辱骂和踹门声,吓得脸色发白,酒意全醒了,下意识地看向苏辰,眼中满是担忧和害怕:“苏辰,他……他在骂你……还踹门……怎么办?”
苏辰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动作从容不迫,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他看向娄晓娥,语气平静无波:“狗在门外叫,难道你也要出去对着叫?
不必理会。
菜要凉了,趁热吃。”
他甚至还拿起公筷,给娄晓娥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在她碗里,仿佛门外那震天的骂声和踹门声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娄晓娥看着他如此镇定,慌乱的心也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小口吃着碗里的肉,只是耳朵还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苏辰家的门纹丝不动,里面也毫无反应。
傻柱踹了几脚,骂得口干舌燥,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是憋闷得想要爆炸。
就在这时,一个慢条斯理、带着点书卷气,却又明显透着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柱子,你这就不对了。
无凭无据的,怎么能乱骂人,还踹人家门呢?”
众人看去,正是三大爷闫埠贵的媳妇于莉。
她刚才也在人群里看热闹,闫埠贵被易中海“雇”去送人了,她本来也想回家,可看到傻柱这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又想到苏辰平时虽然冷淡,但为人正派,也没得罪过她家,反而贾家经常占便宜没够,心里就有些不平。
再加上,她隐约觉得,苏辰这个年轻人,有本事,又得领导看重,将来未必没有出息,这时候帮着说句公道话,结个善缘,总没坏处。
傻柱正在气头上,见于莉一个妇道人家也敢出来驳他,更是恼怒:“于莉,这关你什么事?
棒梗就是在他家门口摔的!
不是他害的是谁?
贾婶都说了,是他家门口地不平!”
“地不平?”
于莉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走到苏辰家门口,就着院子里昏暗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地面,然后指着那一小块地方,声音清晰地说:“大家看看,这地是有点旧,可平平整整的,连个明显的坑洼都没有!
怎么就地不平了?
棒梗一个半大小子,跑这么快,自己不小心摔了,也是有的。
怎么就能赖到人家苏辰头上?
再说了,谁看见是苏辰让他摔的了?
贾婶,你看见了?
还是柱子你看见了?”
贾张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当然没看见,她只是习惯性地把一切倒霉事都归咎于她看不顺眼的人。
她支吾道:“我……我没看见,可棒梗就是来他家才摔的!”
“来他家门口,就是他家害的?”
于莉不依不饶,她本来就看不惯贾张氏胡搅蛮缠的做派,“那要是棒梗跑去茅房摔了,是不是还得怪茅坑修得不对?
柱子,我知道你心疼棒梗,可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苏辰同志是厂里的干部,你这么大晚上踹门骂街,影响多不好?
有什么话,等孩子从医院回来,弄清楚情况再说不行吗?”
于莉这番话,有理有据,又抬出了苏辰干部的身份,让不少围观的住户暗暗点头。
确实,傻柱太冲动了,贾张氏也惯会胡搅蛮缠。
人家苏辰关起门来吃饭,招谁惹谁了?
傻柱不肯放弃,向众人辩解,称苏辰不敢出来就是心虚,煽动大家要求苏辰赔钱、给棒梗一个交代,随后撸起袖子就要去踹苏辰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