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很清楚,诗羽刚才没有说错。
她嘴上说着和自己无关,实际上却从论坛消息传开的第一刻起,就已经在想,如果某一天光幕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会先暴露哪一张,先暴露哪一种情绪。
这种想法本身就已经够丢脸了。
更丢脸的是,她根本没法说服自己完全不去想。
她甚至开始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在哪张画里把某种不该出现的眼神画得太明显。
有没有哪一次改稿时,因为一时心烦,把本来不该带进去的情绪压到了线条里。
英梨梨越想越不自在,索性把画夹打开,一张张往后翻。
翻到第三张时,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没有完成的草稿。
人物动作还没定死,背景也只铺了个大概,可偏偏正因为没画完,很多最原始的东西都还留着。
她盯着那张画看了几秒,耳根一点点热起来,随后“啪”的一声把画夹重新合上。
不行。
这张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
尤其不能让那个叫林川的人看到。
她现在甚至都不确定,对方到底是怎么挑中目标的。
可越是不确定,她就越觉得危险。
总武高那边已经有人被放到脸红。
要是丰之崎这边真的接上来,第一个翻车的人很可能就是最先嘴硬、最先炸毛、反应也最明显的那个。
而这一点,偏偏和她自己太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藏起来的,可能不只是画。
还有一些她根本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最怕被那个叫林川的人看到。
她站在墙边,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那股火压下去。
可越压,越觉得憋。
刚才诗羽那句话像是还在耳边回响,仿佛她不承认,别人就能替她承认。那种感觉让她很不爽,偏偏又没有办法当场反击。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被看穿的局面。
她可以嘴硬,可以炸毛,可以把场面弄得很大,但前提是不能真的戳中她。
而现在,偏偏就戳中了。
“烦死了……”她小声骂了一句,指尖把画夹边缘按出一道折痕。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有两个低年级女生经过,正小声聊着总武高的放映,说着说着就提到了“金发”“傲娇”“画师”这几个词。英梨梨听得眉头直跳,恨不得直接转身离开。
可她脚刚抬起,又听见其中一人说:“如果真像论坛说的那样,那个叫泽村英梨梨的,八成也会被放上去吧。”
英梨梨呼吸一滞。
她突然发现,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真的轮到她,她会不会也像总武高那边的人一样,嘴上喊着无聊,脸上却早就出卖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又急又烦。
更烦的是,她居然无法立刻否认。
她讨厌这种被逼着承认心虚的感觉。
可比起这点心虚,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把这件事当成路人的八卦。
她在意“下一个是谁”,也在意“林川到底是谁”,甚至在意诗羽为什么会对这件事露出那种饶有兴味的表情。
也就是说,她已经被卷进去了。
英梨梨抬手压住额头,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很具体的躁意。
她不想输给那种莫名其妙的节奏。
可偏偏,她现在连节奏是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
她盯着画夹发了会儿呆,忽然意识到,自己最不想承认的不是“被人笑话”。
而是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轮了。
这个念头很轻,可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住。
她想知道林川会不会真的放到丰之崎,想知道诗羽会不会继续那副看穿一切的表情,甚至想知道那个她从没见过的放映者,到底会怎样把别人的秘密掀开。
而更糟的是,她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自己被放上去的样子了。
她会先炸毛,还是先否认?
英梨梨越想越烦,干脆把脸别过去,试图让自己别再顺着这个方向想下去。
可她很清楚,这不是单纯的好奇。
这是被卷入之后,已经开始在意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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