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页草图翻出来后,英梨梨已经连呼吸都不稳了。
那不是成稿,而是更原始的中间版本。线条更乱,修改痕迹更多,可也正因为如此,藏在里面的情绪才更清楚。
画面里的金发少女偏过脸,嘴角还硬着,眼神却明显在往另一个方向躲。像是在看人,又像不肯承认自己在看人。
“这张……”有人小声说,“怎么像在嘴硬?”
“不是像,是很明显吧。”另一人接得更快,“她根本是在把情绪往画里塞。”
英梨梨脸色一变:“不准看!”
她想冲过去挡,可系统根本不给她机会,画面直接把角色眼神和表情细节再放大一层。那种明明想靠近、却又硬生生把自己推开的感觉,一眼就能看穿。
这不是普通创作。
这是情绪投射。
诗羽看着她,眼底笑意一点点加深:“所以你是把这种情绪藏在画里了啊。”
“我没有!”
“你越这样,越像默认。”
英梨梨咬牙,胸口发闷。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明明只是一张画,可被放到所有人面前时,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早把别的心思画进去了。
“你别得意。”她强撑着瞪向林川,“不就是一张破画吗,有什么好看的!”
林川看着她,语气很平:“如果只是破画,你为什么要藏?”
“我那是——”
“怕别人知道你在画什么。”他接得很快。
“……”
“怕别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英梨梨整张脸都红了。
她想反击,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因为林川说得太准,准到她根本没法装作听不懂。
她确实在怕。
怕被看穿,怕别人一眼认出她在意谁,怕自己嘴上一直说无所谓,可真到了被放到光幕上的那一刻,心里还是会乱。
更糟的是,那种乱里已经不是单纯羞耻了。
还掺着一点别扭的、不甘心的在意。
她最不愿意承认的,恰恰就是这点。
如果只是画被看见,她还能用“工作稿”“练习稿”之类的理由硬撑过去。
可一旦连这种别扭的在意都被点出来,她就没有那么容易继续装了。
因为画面已经替她把答案说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只差她自己的反应去补全。
诗羽这时忽然笑了:“看来不用我多说了。”
她视线一移,落到光幕底部新刷出的提示上。
第三对象正在旁观。
英梨梨和林川同时一顿。
因为这意味着,第二轮带来的连锁反应还没结束,真正看热闹的人已经在别处盯上这里了。
林川看着那条提示,目光微敛。
不是英梨梨。
不是诗羽。
而是另一个马上就会被卷进来的人。
这条提示一出来,气氛一下又变了。
原本大家还只是盯着英梨梨翻车,现在却都意识到,这次放映的余波不会停在这里。
还有人在看。
还有人已经开始被这场放映牵动。
这才是系统真正可怕的地方。
它从来不只抓一个人的情绪。
它会顺着一个人的反应,把更多人一步步拖进同一张网里。
“别太早高兴。”诗羽偏过头,对他轻声说,“你已经把她逼得够紧了。”
林川没答,只看向那张被折在最底下的最后一页。
英梨梨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很清楚,那一页只会更糟。
下一秒,光幕彻底展开。
那是一张几乎把情绪写死的草稿。画面中心的金发少女不再回避,而是带着一点极轻的失衡,像是被谁先一步抛下,又还在勉强装作没关系。
“这不就是……”有人刚开口,就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