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
他真的在这里,在一九五四年正月,燕京南锣鼓巷的一个大杂院里,已经……整整七天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属于两个灵魂的碎片交织、融合,最终沉淀为一份沉重的认知。
穿越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都市青年,苏辰,因为痴迷那些关于四合院、关于年代变迁的网络小说,熬夜追更,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再醒来,就成了这个同样名叫苏辰的十六岁少年,躺在这冰冷破旧的炕上,高烧刚退,浑身虚弱得像是被拆散了重组。
原主苏辰,是这四合院里方家的老三。
上面有一个在轧钢厂当钳工的大哥方磊,一个待字闺中、因为父亲名声而屡次相亲受挫的二姐方梅,下面还有两个年纪尚小的妹妹,老四方宁和老五方静。
苏父,是个在街坊四邻间挂了号的“不着调”,游手好闲,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是常事,偶尔回来,也多是伸手要钱,或者醉醺醺地闹腾一番。
方母是旧式妇女,性子软糯,面对这样的丈夫和一家子的生计,除了默默垂泪和拼命操持,似乎也别无他法。
一大家子人,主要就靠着在红星轧钢厂当二级钳工的大哥方磊那每月三十几块钱的工资,以及方母接些缝补浆洗的零活,紧紧巴巴地过着。
原主自己,读完初中后就没再继续。
一来家里实在困难,供不起;二来,院子里同样半大小子的何雨柱——也就是后来人称“傻柱”的那位——他爹何大清是谭家菜传人,在丰泽园当大厨,觉得儿子不是读书的料,不如早点学门手艺。
院里几个好事的大爷大妈一撺掇,方家父母也觉得学厨好歹饿不着,还能省下一口饭,于是,原主就和傻柱一起,去了前门外一家私营的“鸿兴酒楼”当学徒。
彼时是一九五三年,票证制度尚未全面铺开,下馆子打牙祭的人还有些,酒楼的生意也算过得去。
只可惜,原主在这方面似乎确实少了点天赋,或者说,少了点机缘和点拨。
在酒楼干了一年多,至今仍在干着洗碗、摘菜、打扫、搬煤球这些最基础的杂活,每月领着八块钱的学徒工钱,唯一的实惠,是酒楼管一顿午饭,好歹能给家里省下点粮食。
而一同进去的傻柱,因为有何大清时不时私下传授些窍门,人又肯钻营,已经在后厨站稳了脚跟,偶尔能上灶炒几个简单的小菜,听说工钱也涨了,早饭有时也能在酒楼解决,惹得院里人羡慕。
原主苏辰生得眉眼清秀,身材挺拔,在一众灰头土脸的学徒里颇为打眼,很得酒楼里一些女客甚至东家女眷的留意。
这份留意,在无形中却成了他的“罪过”,引来了包括傻柱在内的一些学徒伙计的嫉妒和排挤。
年前,原主不知怎的染了风寒,起初没在意,谁知拖成了大病,高烧不退,昏昏沉沉。
酒楼那边,学徒工请长假,自然没人乐意白养着。
就在除夕夜,别人家团圆守岁的时候,这具年轻的身体终究没扛过去,悄无声息地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