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
苏辰言简意赅，语气里是毋庸置疑的笃定，“待会儿肯定不够。”
看着哥哥平静而专注的侧脸，方宁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乖乖地又量米淘洗，开始煮第二锅。
她对哥哥的厨艺有近乎盲目的信心，但面对这空旷的街道和寥寥无几的行人，心里还是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
时间慢慢接近中午。
街上的人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了起来。
下班回家的工人，出来办事的职员，逛街的妇女，半大的孩子……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显得喧闹而充满生机。
左右两边的卤煮摊主开始发力了。
卖卤煮小肠的汉子掀开那口一直用小火咕嘟着的大锅，刹那间，浓郁的、混合着脏器、老汤、香料和蒜泥的复杂香气猛地爆发出来，如同无形的钩子，拽着行人的鼻子。
“卤煮喂！
小肠陈！
热乎烂乎的卤煮！”
他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卖卤煮火烧的也不甘示弱，案板上摆着切好的死面火烧，锅里是翻滚的卤汤，香气同样诱人。
“卤煮火烧！
火烧浸透了汤，咬一口满嘴香！”
其他摊位的叫卖声也此起彼伏：“豆汁儿焦圈~”“炸酱面一碗管饱！”
“驴打滚，艾窝窝，甜甜糯糯！”
整条街仿佛变成了一场香气和吆喝的竞赛。
唯独苏辰的摊位，安安静静。
灶是冷的，锅是凉的，只有木板上那几行粉笔字，和后面那个低头整理调料、面容沉静的年轻人。
这特立独行的安静，反而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菜单上的菜名和价格，让一些行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鱼香肉丝？
干煸四季豆？
这听起来像是馆子里才有的菜名，居然出现在这么个简陋的小摊上？
还卖四毛？
不少人心里犯嘀咕，摇摇头走开了。
苏辰不急。
他就像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第一个愿意尝鲜的客人。
大师级厨艺带给他的，不仅是技术，还有一种对食物、对火候、对调味的绝对掌控力所带来的沉静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