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盘油亮的盐煎肉、那盘酱香浓郁的酱肉丝、那盆热气腾腾的肉片汤,甚至那一小摞焦黄的红糖饼,如同变魔术般,瞬间从桌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两个中午隔壁卤煮摊陈老板送的、已经冷硬的白面饼,还孤零零地躺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做完这一切,苏辰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点疑惑朝门口问道:“谁啊?
这么晚了?”
而此时,方宁已经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的,正是拄着拐杖、脸色有些不悦的聋老太太。
她显然听到了苏辰刚才那声问话,觉得这方家小子有点没规矩,居然不开门先问是谁。
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带着长辈威严的、略显尖细的嗓音道:“是我!
方家小子,开门!”
方宁看到门外是聋老太太,小脸顿时一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些胆怯地朝屋里喊:“哥……是、是后院的老太太……”“哎呦,是老祖宗啊!”
苏辰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惊讶和“恭敬”的笑容,从堂屋快步迎了出来,顺手还把通往里屋的布帘子往下拉了拉,仿佛里面有什么不便见人的凌乱。
“您老怎么有空过来?
快,快请进,门口有风,别闪着您。”
他嘴上说得客气,身体却正好挡在堂屋通往后间厨房兼饭厅的过道前。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迈过门槛,进了堂屋。
她没立刻搭理苏辰,而是先站在堂屋中央,像个经验老道的猎犬般,眯起眼睛,用力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鼻翼微微翕动。
没错!
就是这里!
虽然比刚才在院里闻到的淡了些,但那残留的、属于上好五花肉被煸炒出的焦香,属于浓郁酱汁的咸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丝丝的糖饼香气,依旧顽固地萦绕在空气中,尤其是从后面那个小门里飘出来的。
她心里更加笃定了,这才将目光投向苏辰,脸上挤出一丝干瘪的笑容,声音拖得长长的:“方家老三啊,我听院里人说,你前阵子病了,病得还不轻?
我这把老骨头,一直惦记着,这不,今儿感觉身上松快些,就特意过来瞧瞧,看你好了没有。”
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苏辰身后的厨房方向瞟。
惦记?
怕是惦记我锅里的肉吧!
原主记忆里,这位“老祖宗”可没少干这种闻着香味上门“探望”,然后顺势蹭吃蹭喝的事儿。
谁家要是做了点好的没给她送去,或者没让她“尝到”,背后难免要被念叨几句“不孝顺”、“没规矩”。
“劳您老惦记了。”
苏辰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点意味深长,“我这场病啊,来得凶,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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