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机灵地立刻低下头,没敢吭声。
“老祖宗,您看,我没骗您吧?”
苏辰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果然如此”的苦笑,摊了摊手,“就这,还是中午隔壁摊子好心,看我们没吃饭,硬塞给我们的两个饼。
我们家,哪吃得起肉啊?
更别说红糖了,那得多金贵的东西。”
“不对!
肯定不对!”
聋老太太根本不信,她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狭小的厨房里转悠,鼻子不停地吸着气,打开碗柜看了看,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灶台,甚至连水缸盖子都掀开瞅了一眼。
“藏哪儿了?
你们肯定藏起来了!
我闻得真真儿的!”
“老祖宗,您是不是……”苏辰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是不是年纪大了,这鼻子……有时候不太灵光了?
或者,是饿出幻觉了?
要不,我陪您去找咱们院儿里的中医刘大爷瞧瞧?
开点药调理调理?”
“你放屁!”
聋老太太气得老脸通红,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响,“我还没老糊涂!
我的鼻子灵着呢!”
她不死心,又站定,闭上眼睛,深深地、仔细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奇了怪了!
刚才在院里、在堂屋还清晰可辨的浓郁肉香和甜香,此刻在这厨房里,竟然真的变得极其淡薄,几乎难以捕捉,只剩下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属于油脂和烟火气的残留,以及那两个冷面饼本身寡淡的气味。
难道……真是自己闻错了?
或者,是别人家做饭的香味飘过来,混淆了?
可她明明觉得,香味就是从这屋里飘出去的啊!
看着聋老太太那副气急败坏、又不肯认输的样子,苏辰心里简直要笑出声。
他悠闲地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老祖宗”表演。
而在他意识深处,那个十立方米的储物空间角落里,盐煎肉、酱肉丝、肉片汤、红糖饼,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时间仿佛凝固,色泽鲜艳,热气被完美锁住,香气一丝不漏。
“老祖宗,您看,这……也看过了。”
苏辰等聋老太太折腾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脸上那点“苦笑”又回来了,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期待”,“您刚才可说了,要是我们家过得艰难,您这德高望重的老祖宗,可得表示表示。
您看,这俩冷饼,就是我们兄妹今晚的饭食了。
这日子……是不是挺艰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