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在灶台前如同将军指挥若定、同时操控两口锅、挥洒自如的弟弟,看着食客们满意甚至惊叹的表情,看着妹妹手中越来越鼓的装钱布包,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干劲和希望。
这生意,真的成了!
而且,比想象的还要火!
订餐的热潮暂时过去,已临近上午十点。
苏辰手头准备的、需要提前预处理的食材也都基本处理妥当。
猪肝猪腰用清水加少许白醋浸泡着,去净血水;五花肉在另一口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肉香混合着葱姜的香气慢慢飘散;鸡丁用蛋清淀粉上好浆,嫩滑地码在盆里;泡豇豆、蒜苗、木耳、莴笋等配菜也都洗净切好,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灶台下的蜂窝煤和柴火添得足足的,两口铁锅用猪油养得油光锃亮,就等着客人点单,便可开火猛炒。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方阳凑到方宁身边,看着她那只用来收钱的、鼓鼓囊囊的旧布口袋,忍不住低声问:“小宁,这……这收了有多少了?”
方宁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口袋里的钱倒在膝盖上铺着的一块干净布上,快速地清点着。
闻言,她头也不抬,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大哥,我数着呢!
光是刚才订餐收的定金,还有马大爷他们点的菜钱,就……就有六十多块了!
六十三块七毛五!”
“多少?
方阳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赶紧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六……六十多块?
就刚才那一会儿?
方宁用力点头,将清点好的钱仔细叠好,重新塞回口袋,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个金娃娃,“好多人一订就是三四份,还有人直接给了全款,说怕待会儿人多忘了给钱……大哥,这才小半天,还没正经开张呢!”
方阳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六十多块!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盘算:自己在轧钢厂,起早贪黑,一天都不敢歇,一个月下来,汗珠子摔八瓣,到手是二十七块五毛钱。
这六十多块,顶得上他两个多月的工资了!
而这,仅仅是弟弟这个小摊,不到二十分钟的“预订”收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些在摊子附近等待、或者刚刚交了钱、心满意足离开的食客。
有穿着体面的干部模样的人,有提着菜篮子的家庭主妇,也有穿着工装、但显然手头宽裕的工人……他们掏出几毛、甚至一块多钱时,那种干脆和毫不吝啬,深深震撼了方阳。
这年头,一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