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黑暗和极度的紧张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地窖里空气浑浊,带着土腥和淡淡的霉味,但此刻,这就是诺亚方舟,是隔绝外面那个血腥地狱的唯一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村口方向,那一直顽强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查克拉光芒,骤然间,彻底熄灭了。
紧接着,一声苍凉、悲愤、用尽最后生命力的怒吼,穿透了废墟和烟尘,隐隐约约传来,虽不响亮,却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石隐——不灭——!”
是老村长,石之助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那代表石隐村最后抵抗的火焰,熄灭了。
地窖中,死一般的寂静。金岩感觉到身旁的石川铭身体剧烈地一震,然后,传来了极力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少年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几乎掐进脸颊的肉里,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烟灰和血污,无声地滚落。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用独臂默默扛起村子最后希望的老人,不在了。
金岩的心脏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尽管他对这个村子、这位村长没有真正的感情,但记忆碎片中那些零星的、关于老人将省下的食物塞给“自己”的画面,以及此刻这具身体本能涌起的巨大悲恸和绝望,还是感染了他。那是一种家园彻底沦丧、庇护彻底消失、前路只剩黑暗的、彻骨的冰冷。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悲恸与绝望情绪,与金岩自身对命运不公的强烈不甘、对再次轻易迈向死亡的极度抗拒,在这具身体内部产生剧烈共鸣的刹那——
“嗡……”
一种奇异的、源自身体最深处、灵魂本源的“震动”,突兀地出现了。
那不是声音,不是触感,更像是一种“存在”的鸣响。仿佛有一道横亘在无尽虚无与真实世界之间的、无比厚重、无比古老的“枷锁”,被这内外交煎的强烈情绪共鸣所撼动,发出了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感知、却又恢弘到难以形容的颤鸣。
在这“震动”传来的瞬间,金岩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抛入了无垠的星海,又像是在俯瞰自身微观的宇宙。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到让他灵魂战栗的力量感,惊鸿一瞥般扫过他的感知边缘,随即又如潮水般退去,沉寂在无边的黑暗深处,只留下那余韵未绝的、仿佛能改天换地的“可能性”的错觉。
怎么回事?
金岩猛地睁开眼,虽然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刚才那是……幻觉?是濒死体验?还是……
不,那不是幻觉。那“震动”无比真实,那惊鸿一瞥的力量感,虽然无法理解、无法触及,却在他灵魂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就像在绝对黑暗的深渊底部,看到了一丝源自地核的、炽热到无法想象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具身体……或者说,随着他穿越而来的,除了这残破的躯体和混乱的记忆,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金岩?你怎么了?”石川铭察觉到了同伴瞬间的僵硬和异常的沉默,带着鼻音小声问道,语气充满了担忧。外面的世界已经崩塌,地窖里仅有的同伴,是他最后的依靠。
金岩从瞬间的失神中惊醒,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地窖里浑浊冰冷的空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没事。村长他……”
“村长……”石川铭的呜咽又抑制不住地漏出一丝,他狠狠抹了把脸,在黑暗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我们要活下去……村长,还有大家……不能白死。我们要活下去。”
活下去。
这是最原始、最本能的任务,也是此刻唯一有意义的事情。
金岩沉默地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他重新靠回冰冷的土壁,感受着伤口持续的疼痛,听着地窖外并不遥远、时断时续的搜寻声和零星的惨叫。
残躯,血月,陌生的星空,还有体内那惊鸿一现、不明所以的浩瀚震动。
这就是他,金岩,在这个名为火影的残酷世界里的开端。在濒死之村的废墟下,在绝望的黑暗之中,一缕来自异世的灵魂,与一具承载着未知“枷锁”的残破身躯,完成了初步的、痛苦而迷茫的融合。
活下去。然后呢?
他不知道。前方的黑暗,浓重得看不到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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