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迅速填满了那段被“开辟”出的河床,然后顺着天然的地势坡度,开始向下游流淌、扩散。浑浊的泥水很快被后续汹涌的净水冲走,不过短短几分钟,一条宽约丈许、深度及膝、水流湍急的清澈溪流,便赫然出现在原本干裂死寂的河床上!水流撞击卵石的声音哗哗作响,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波光,带着生命的气息,冲刷着两岸的尘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如同火山爆发——
“水!是水!活水!”
“老天爷!河……河活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人群彻底沸腾了!哭喊声、欢呼声、不可置信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许多人连滚爬爬地冲向河岸,跪倒在地,不顾一切地将头埋进清凉的溪水中,大口痛饮,泪水混合着河水肆意横流。孩子们被大人抱着冲到水边,用小手掬起水,贪婪地喝着,脸上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属于孩童的第一丝笑容。
金岩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欢腾、哭泣、近乎疯狂的人群,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只是轻轻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泥土。造水,只是第一步。有了水,人不会立刻渴死,但依旧会饿死。容器呢?煮饭的灶具呢?总不能一直用手捧着喝水,用最原始的办法吃生粮。
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那座灰白色的石山。山体陡峭,岩石裸露,是典型的贫瘠岩山,除了石头,似乎一无是处。
但在金岩眼中,这些石头,就是最原始、也是最容易获取的“材料”。
他迈步朝石山走去。刚刚痛饮了清水、情绪稍缓的人群,立刻又被他的动作吸引,目光再次紧紧跟随。石川铭寸步不离,眼神里的炽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金岩走到山脚下,选了一处岩壁相对平整、石质看起来也还算坚实的地方。他再次伸出手,手掌贴在冰凉粗糙的岩石表面。
这一次,他没有结那么复杂的印。土遁·有为转变。这个术的原理,是利用查克拉侵入土石,改变其硬度和形状,按照施术者的意志进行塑形。通常用于战斗制造掩体或陷阱,或者像岩隐村那样制造巨大的岩石傀儡。但此刻,金岩需要的,是“精细化”和“批量生产”。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他需要的“产品”形态:最简单实用的石碗、石杯、石盆,以及用于架锅的、带孔洞的石制灶台。结构要简单坚固,易于清洗,最好能稍微有点弧度,方便端拿。
查克拉再次涌出,这一次的性质变得更加“柔和”而“具有渗透性”。无形的查克拉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又如同高温的火焰,渗入坚硬的岩石。在他意志的精确操控下,那一大片岩壁的表面,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岩石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柔软的面团般蠕动、变形。一部分岩石“流淌”下来,在地面上自动聚拢、塑形,变成一个个直径一尺左右的浅口石盆;另一部分则向上隆起、拉伸,变成带把手的粗陶状石杯;还有一部分则形成扁平的石板,中央凹陷,边缘预留出放置锅具的支撑点和通风孔洞,赫然便是最简陋但实用的石灶!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岩石细微的摩擦和形态改变的簌簌声。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山脚下便整齐地排列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石制容器,以及二十多个敦实的石灶。所有器物都线条粗犷,带着岩石天然的纹理和色泽,谈不上精美,但绝对坚固、实用,而且带着一种厚重踏实的感觉。
人群再一次陷入了无声的震撼。如果说造水是唤醒了生命之源,那么眼前这随手“点石成器”的一幕,则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于“忍术”,对于“力量”,甚至对于“可能”的认知。原来,那足以开山裂石、杀人夺命的恐怖力量,竟然还可以这样用?用来制造他们日常生活中最渴求、最基础的用具?
这一次,连惊呼和哭泣都忘了。人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些崭新的、还带着岩石微凉气息的容器和灶台,仿佛看到了天方夜谭在眼前化为现实。
金岩转过身,面对鸦雀无声的人群,终于说出了他今天来到空地后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与建设相关的明确指令:
“能动的,把容器搬回去,清洗干净。灶台抬到空地那边,架起来。石川铭,带几个人,用找到的锅,取水,生火。把剩下的粮食,全部煮了。煮成粥,要稠一点。”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有些疲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人们混沌的脑海。
行动,再次被点燃。这一次,不再是被动地执行一个模糊的指令,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敬畏、感激、以及新生的狂喜的积极性。男人们吼叫着,冲上前,小心翼翼却又迫不及待地抬起那些沉重的石盆石灶,仿佛抬起的是无价的珍宝。妇女们则抢着去清洗容器,孩子们也跑来帮忙,用新得的石碗石杯,一趟趟地从新生的溪流里运回清澈的泉水。
石川铭立刻点了几个还算精神的少年,搬来那口相对完好的破铁锅,架在刚刚立起的石灶上。一个老人颤巍巍地献出怀里珍藏的火折子,却被石川铭摆手拒绝。只见金岩走到灶边,随手打了个响指,指尖一缕细小的、橙红色的火苗跳跃而出,精准地落入灶下准备好的、干燥的引火草绒中。
“轰”的一声,旺盛的火焰升腾而起,均匀地舔舐着锅底。这一次,连点火都用上了忍术,而且控制得如此精妙,丝毫没有浪费,也没有引燃不该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