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句话,”金岩缓缓道,“对,也不对。”
“对,是因为在这个世道,没有力量,确实守不住任何东西。岩爪村的人用刀告诉我们这个道理,用血,用命。”
“不对,是因为——”
他猛地提高声音,如惊雷炸响:
“谁告诉你,刀只能用来杀人?!”
全场悚然。
“石骨,你看好了。”
金岩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
只是意念一动。
一缕湛蓝色的查克拉从他掌心涌出,凝而不散,在空中缓缓旋转,变幻形状。时而化作一团跳跃的火焰,时而化作一汪流动的清水,时而凝成坚硬的岩石,时而散作无形的气流。
“这是查克拉。”金岩的声音在查克拉的光晕中回荡,“是忍者的力量源泉。岩爪村的人用它来杀人,来放火,来把我们的村子变成废墟。”
“而我——”
他手掌一握。
查克拉光团猛地收缩,然后爆发。
不是爆炸,是创造。
光团化作数十道纤细的光丝,如灵蛇般窜出,在空中交织、缠绕,眨眼间编织成一座微缩的、栩栩如生的村庄模型。
有石屋,有道路,有储水池,有瞭望塔。
甚至还有微小的、在“街道”上走动的“人影”。
“我用它来盖房子。”
手掌再一握。
模型散去,光丝重组,化作一架精巧的、缓缓转动的“水车”,水流从“车”上淌下,落入“田地”。
“我用它来引水灌田。”
再一握。
水车散去,光丝化作一柄光芒璀璨的、细长的“刻刀”,在空中划过,在一块凭空出现的“石板”上刻下深深的花纹。
“我用它来雕刻,来打磨,来做你们用手要做十天半个月的精细活。”
金岩收回手。
所有光影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只有他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只有眼中那团火,烧得更旺。
“现在,你告诉我,”他盯着石骨,一字一句,“查克拉,是什么?”
“是只能杀人的刀?”
“还是——能让荒野变家园,能让废墟起高楼,能让活不下去的人活下去的——万能力量?!”
石骨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他不是被吓的。
是被某种更巨大的、颠覆性的东西,冲击得站不稳。
“忍者是什么?”金岩不再看他,转向所有人,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晨曦中回荡:
“忍者,是掌握力量的人!”
“力量,可以用来破坏,也可以用来创造!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活人!”
“岩爪村的忍者,选了一条路:抢,杀,夺。所以他们今天能灭我们村,明天就可能被更大的村子灭。他们永远活在刀口上,活在血泊里,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中!”
“我们呢?”
“我们也要选这条路吗?也要让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孙子,世世代代,重复这种血腥的轮回吗?!”
“我不选!”
金岩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
“石隐村的忍者,从今天起,要走另一条路!”
“我们练忍术,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不被人杀!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人,保护脚下的地,保护我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家!”
“我们出任务,不是为了抢掠,是为了交换,是为了学习,是为了把外面好的东西带回来,把村里缺的东西补上去!”
“我们握刀,不是为了砍向弱者,是为了让强者不敢轻易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忍者,不是杀戮的工具!”
“是守护者!是建设者!是让这个狗日的世道,多一点人味、多一点活路的——先行者!”
最后三个字,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在空气中炸开,在每个人心里炸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抽泣声。
先是石婆婆,老泪纵横,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然后是一个妇人,想起死去的丈夫,想起被抢走的孩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接着是两个,三个,五个……
哭声连成一片,在晨曦中回荡,不是悲伤,是某种积压了太久、憋闷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
石骨没有哭。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他看着金岩,看着台上那个在晨光中挺拔如松的少年,看着那双燃烧的眼睛。
忽然,他明白了。
明白那天在行政屋里,金岩为什么只是静静听着,不反驳,不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