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来了。
脓包,破了。
他睁开眼,眼中没有怒火,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的平静。
然后,他听到了石坚沉稳的回应,听到了石骨更激动的叫嚷,听到了更多族人鼓噪的声音,听到了围观村民越聚越多、却死一般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的声音,像纷乱的线,在他脑海中交织,勾勒出门外此刻的景象:愤怒的石骨,被族人簇拥着,堵在行政屋门前,指着石坚的鼻子质问。他的儿子石墩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委屈和挑衅。更多的人围在外面,屏息凝气,等待着,观望着,猜测着。
一场风暴,在行政屋前这方寸之地凝聚。
而风暴眼,是那扇紧闭的、沉默的木门。
金岩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这场风暴,积蓄到足够摧毁一切旧有枷锁的力量。
等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恐惧,都凝聚到极致。
然后,他才会推开门。
走进风暴的中心。
用最冷静的声音,问出那个决定这个村子未来的问题。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湛蓝色的查克拉无声涌出,凝成一朵微小的、不断变换形态的火焰。火焰的光芒映亮了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也映亮了兽皮卷轴上那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法,为立村之基。
屋外,石骨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今天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没完!我石骨为村子流血流汗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定个破规矩,就拿我儿子开刀?!这就是你们的新法?!这就是你们的公平?!”
“叫金岩出来!我要当面问他!这村子,还讲不讲理了?!”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撞在石墙上,又弹回来,带着嗡嗡的回响。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掠过屋脊的呜咽。
石坚站在门前,独臂垂着,像一块亘古不变的岩石。他没有回答石骨的质问,只是用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看透世情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眼中那团燃烧的、混杂着愤怒、不甘、恐惧和最后一丝侥幸的火焰。
他在等。
等那扇门打开。
等那个人,给出最终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石骨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身后的族人也开始躁动,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向前挤。
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就在石骨几乎要忍不住,想要上前强行推门的那一刻——
“吱呀——”
一声轻响。
并不响亮,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心头。
行政屋那扇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火光跳跃,映出门内那片深邃的黑暗。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一步,踏了出来。
踏入火光之中。
踏入风暴的中心。
是金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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