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种最原始的，属于创造者的激情和骄傲。
他们不是在造一把椅子。
他们是在代表人类文明，向一个未知的神明，递上自己的名片。
争论持续了四个小时。
上将一直没说话，只是听。
直到所有人都说不动了，嗓子哑了，他才抬起手。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着他做最终裁决。
上将没看他们。
他朝会议室门口看了一眼。
“把首席顾问请进来。”
门开了。
苏沐晴走了进来。
她换了身干净的研究服，但脸色比在禁区时还要难看。
瓷一样的白，没有一点活气。
眼神是空的，像两口枯井。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自己缩进影子里。
在场的所有泰斗都愣住了。
他们不认识这个年轻的女人。
首席顾问？
这个项目，还有比我们更权威的顾问？
上将指了指苏沐晴。
“这位是苏沐晴博士，认知科学家。”
他停了一下。
“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跟‘他’有过交流，并且活着回来的人。”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钉在了苏沐晴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有好奇，还有一丝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上将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苏博士，刚才的方案，你都听见了。”
苏沐晴坐在影子里，没动。
“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人类文明的巅峰智慧，在等待一个女人的审判。
苏沐晴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位建筑师都快没耐心了。
她终于抬起头。
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她看着大屏幕。
看着屏幕里那个靠着石头睡觉的年轻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嗓子像是生了锈，挤出来的声音又轻又哑。
“不对。”
一个词。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建筑师第一个炸了。
“不对？！什么不对？！我的方案哪里不对？！”
国学泰斗也皱起了眉。
苏沐晴没理他们。
她的眼睛还盯着屏幕。
她的脑子里，那三分钟的记忆在反复播放。
望舒之芯被弹成灰的画面。
林邪说“垃圾”时的眼神。
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掩饰的嫌弃。
她想起林邪随手对着一块石头吹了口气，就把那块石头变成了一个储物盒。
那个储物盒，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设计，甚至连形状都不规整。
就是一块被掏空了的石头。
但是，它能用。
它很有用。
“为什么不对？”上将追问。
苏沐晴闭上眼。
她似乎在拼命回忆那三分钟的感受。
那种被碾压，被无视，被当成路边一粒灰尘的感觉。
那种从物种层面上被彻底否定的绝望。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在场的所有科学家跟艺术家，都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脊椎沟里往上爬。
那是苏沐晴身上残留的，来自禁区的“味道”。
“他……”
苏沐晴终于又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更轻，更飘，像梦话。
“他讨厌……”
她顿住了，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一个能翻译“神”的感受的词。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苏沐晴的嘴唇动了动。
吐出了后半句。
一句让在场所有工程师，建筑师，艺术家，都无法理解的话。
“……规则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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