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最后一个字刚落定,就成了一道横扫全国的铁流。
命令下去第九分钟,龙国西南。一架军用专机从云端机场紧急起飞。机上坐个男人,头发乱的像鸟窝,脚上还蹬着双酒店拖鞋。他是龙国“反重力博物馆”总设计师,建筑界的疯子,刚在温泉酒店闭关出来。
第十二分钟,首都。又一架专机呼啸升空,载着一位年近八十的老人。老人一身唐装,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他是龙国的国学泰斗,能一字不差默写整部永乐大典。
第十七分钟,沪市。第三架专机起飞。一个戴金边眼镜的女人在机舱里开了笔记本,屏幕上全是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她是龙国材料学首席科学家,刚分析完嫦娥五号带回的全部月壤。
第二十三分钟,粤省。一个白大褂,身材壮的像健身教练的男人被塞进直升机。他是全球顶尖的人体工学专家,手上刚做到一半的人体脊椎模型还扔在研究所桌上。
一个小时。
十六架专机,从十六个不同的城市起飞。
机上是十六位在各自领域站在金字塔尖的国宝级人物。
他们飞向同一个地方。
一个在任何地图上都无法标记的秘密地点。
这就是龙国。
一台精密到恐怖的国家机器。
它用最高效率转起来时,整个世界都得让路。
三个小时后。
龙国最高指挥中心,地下七层。一间从未启用过的最大号会议室。
长条桌两旁,坐满了刚下飞机的人。
一张张脸,全是没睡醒的倦意,还有更深一层的困惑跟凝重。
没人说的清,把他们这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凑一块儿要干嘛。
直到上将走进来。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了。
屏幕上是直播画面。
深潜者沼泽,一个年轻人靠着石头睡觉,心率五十一。
上将没废话。
他把埃里克·奥丁森的下场,用三倍速快进放了一遍。
雷电,符文,古兽。
然后所有东西被吸走,化成灰。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的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各位。”
上将开口。
“请你们来,任务就一个。”
他指着屏幕里那个睡觉的人。
“为他,造一把椅子。”
会议室里是半分钟的绝对死寂。
国学泰斗手里的核桃停了。
建筑界的疯子手下意识去摸烟,结果摸了个空。
材料学女首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为神,造一把椅子。
这任务,写进人类历史上任何一本教科书,都会被当成最荒唐的笑话。
但现在,它是一个国家的最高指令。
建筑师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的眼睛亮了。
那不是惊恐,是种病态的兴奋。
“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给一个能把雷电当零食吃的存在造椅子,这活儿我接了。”
他转过身,两手一摊。
“首先,材料肯定不能用地球上任何东西。他嫌望舒之芯是垃圾,说明物质本身对他没意义。”
“其次,地点在沼泽,地基不稳。任何传统的建筑结构都是对他的侮辱。”
他打了个响指。
“所以,我的方案是,无根之座。”
“用强磁场在沼泽上空五十公分,造一个绝对稳定的悬浮平台。椅子本身不用任何实体材料,而是用超高频声波在空气里固化出一个‘王座’的形状。”
他越说越兴奋。
“它没有实体,却能承载万物。它就在那里,却不属于这个世界。看不见,摸不着,但你就是明白,那是神的座位。这才是艺术,不是工程!”
材料学女首席皱眉。
“强磁场会干扰禁区环境,没人晓得会引发什么。而且声波固化的能量消耗是天文数字。”
那位国学泰斗也开了口,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的很重。
“浮夸,浅薄。”
“神之座,岂能无根?无根则无威,无威则不敬。”
他站起来,走到另一块白板前,拿起笔,看都没看就画了起来。
几笔下去,一个繁复又古朴的建筑草图出来了。
“上古之时,天子祭天,筑坛为台。坛分三层,上圆下方,应‘天圆地方’。高九丈,合‘九五之尊’。这才是大国的气魄,是刻在文明骨子里的敬畏。”
他放下笔。
“我们应该在沼泽中心,用最古老的榫卯结构,搭一座九层天坛。不用一钉一铆,全靠木石本身的咬合。材质就用昆仑山深处挖的万年阴沉木,那木头本身就有灵性。”
“然后,在天坛顶端,设一玉座。用整块的和田玉王雕。这才是献给东方神祇的礼物。”
建筑师嗤之以鼻。
“老古董。你那套东西连沼泽的沉降都解决不了,三天就得塌。”
人体工学专家也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
“两位,我们是不是先搞清楚一个问题?椅子的本质是为人服务的,所有设计都应该围绕‘舒适’展开。靠背的角度,扶手的高度,坐垫的弧度……”
他说着说着,自己停了。
他看着屏幕上林邪的身形数据。
身高一米八,体重七十公斤。
标准的人类体型。
但,他是人吗?
给一个能吞噬雷电的存在谈“人体工学”,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黑色幽默。
会议室陷入了更激烈的争论。
磁悬浮,天坛,反物质,空间折叠……
每一个方案单独拿出来,都足以震惊世界。
但没有一个能说服所有人。
人类最顶尖的智慧,在这间会议室里剧烈碰撞,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火花。
所有人都忘了疲倦,忘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