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画图，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
生长。
“神座，不能有‘设计’。它不能是我们意志的体现。它必须是‘自然’的！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他转身，对着会议室里所有目瞪口呆的专家。
“他讨厌规则的形状，意思就是他讨厌任何‘人造’的规则！我们不能给他一把椅子，我们得给他一个‘长出椅子的环境’！”
他越说越激动，在会议室里来回走。
“我们不定义它的形状，不定义它的材质，不定义它的结构！我们只设定一个最底层的物理参数，一个只在沼泽中心生效的，新的‘自然法则’！”
“然后，椅子会自己出现！它会是那个法则下，最稳定，最和谐，最‘自然’的形态！那不是我们设计的，那是宇宙自己生成的！”
整个会议室，安静的能听见心跳。
国学泰斗手里的核桃停了。
材料学女首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第一次露出震惊。
从“建造”到“创生”。
这个思路，已经超出了工程学的范畴。
这是哲学。
是道法自然。
上将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此刻，他看着那个快疯了的建筑师，眼里第一次有了赞许。
“方案很好。”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但，怎么实现？用什么来创造一个‘新的自然法则’？用什么来当那个‘种子’？”
建筑师的热度冷了下来。
是啊。
点子是天才的。
怎么落地？
他们需要一个核心。一个能引导“无规则生长”的媒介。
一个能被那片沼泽，能被林邪的气息接纳的“种子”。
会议室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明白，地球上没有这种东西。
这时，上将开口。
“我们有。”
他转身，对身边的警卫示意。
警卫很快取来一个比铅盒小得多，也精密得多的金属容器。
容器全密封，表面是某种看不懂的能量回路，中心是一个很小的，只有指甲盖大的透明窗口。
上将把容器放在桌子中央。
所有专家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透过那个小窗，他们看见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粉末。
“这是......”材料学女首席皱眉。
“望舒之芯的残骸。”
上将的声音很平静。
“准确说，是它化成灰后，我们用最高精度的引力场，在现场收集到的，不到万分之一的样本。”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用被神鄙夷为“垃圾”的东西，去造献给神的宝座？
这太疯狂了。
但也太......悲壮了。
“首长，这不行。”材料学女首席立刻反驳，“它已经被证明是失败品，能量结构完全崩溃了。”
“不。”
苏沐晴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她站了起来，第一次走到会议桌旁。
她看着那个容器，眼神很复杂。
“它不是崩溃了。”
“是被‘污染’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容器的透明窗口上。
“林邪说它是垃圾。于是，‘垃圾’这个概念，就成了它新的本质。它不再是单纯的物质，它是被神明重新定义过的，一种‘概念物质’。”
材料学女首席立刻带人把容器接进旁边的超净工作台。
各种探测器对准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粉末。
十分钟后。
女首席抬起头，脸上是藏不住的震惊跟狂喜。
“苏博士说的是对的！”
“这些尘埃的粒子间作用力，完全不符合现有的任何物理模型！它们不是靠电荷或者引力相互作用，而是......而是靠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亲和性’！”
她调出一个数据模型。
“我们用林邪的能量特征做背景场进行模拟......这些尘埃......它们在主动朝那个能量场聚集！”
“它们有微弱的‘亲和性’！”
找到了。
种子。
找到了。
整个会议室沸腾了。
所有专家都围了过去，脸上带着重获新生的兴奋。
十六个被逼进绝境的大脑，在这一刻，迸发出人类文明最璀璨的智慧之光。
上将看着这一切，没有笑。
他只是走回白板前，在“神座”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很重的横线。
“项目，正式启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砸地有声。
“半小时后，一支由你们十六人组成的施工队，将携带这些‘月球尘埃’，乘坐鲲鹏特种运输机，飞往禁区。”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你们的任务。”
“是在离神最近的地方，为祂......”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一个最恰当的词。
“种下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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