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质量:98%(持续下降)】
这行红字,是烙铁,烫在全球五十三亿观众的视网膜上。
导播室。GOC指挥中心。龙国地下三层。联合国安理会。
所有还亮着屏幕的地方,都死死盯着那个不断下跳的数字。
97.9%。
97.8%。
97.7%。
它每跳动一下,全球平均心率就跟着往上飙一个点。
没人说得清这串数字归零会怎样。
但所有人的骨头缝里都钻出一股寒气。
会死。
不是某个人,某个国家。
是所有。
……
深潜者沼泽。
林邪靠着一块石头,睡得不沉。
他眉头拧着。
像有只蚊子,老在耳边吵。
他翻了个身,脸冲着石壁,想把噪音隔开。
没用。
那嗡嗡声还在。
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
是从他“存在”的这个概念本身,硬挤进来的。
太吵了。
于是,他嘟囔了一句。
一句梦话。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
甚至都不能算声音。
就是一个音节,在规则的层面,很轻的震了一下。
……
沼泽边界。
先知正因为那群怪物的“背叛”,信仰崩塌,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脸色瓷白,嘴唇哆嗦。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神宁可收留那些肮脏的野兽当仆人,却对他这个最虔诚的信徒看都不看一眼?
就在他准备再次下令,强行献祭“活体基石”时。
那个“音节”,到了。
它没造成任何物理现象。
没风,没光,也没爆炸。
它就是......到了。
先知,还有他身后三百多个信徒,在同一个瞬间,全都僵住了。
时间没停。
是他们停了。
先知的瞳孔里,那团疯长的狂热火焰,像被人掐灭的烛火。
噗。
灭了。
他身上那股不属于人的,扭曲的,从信仰里榨出来的力量,潮水一样退了。
他那身白色的祭祀袍,没了能量撑着,软塌塌的垂下来,沾满泥点。
他身后,三百多个黑袍信徒,一模一样。
他们脸上病态的潮红褪了。
眼神里的狂热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原始的,最纯粹的,刻在基因链最深处的......恐惧。
他们没受伤。
也没死。
他们只是......变回了普通人。
那个由四十九个“不敬者”血肉堆成的“活体基石”,也不再蠕动。
它不再是什么散发精神污染的邪恶造物。
只是一堆纯粹的,冰冷的,被物理搅烂的血肉。
一滩巨大的,毫无意义的烂肉。
……
全球,四十多个国家。
所有旧日教会的秘密据点。
同一秒。
一个开着车的信徒,方向盘猛的一抖,车撞上了护栏。他没受伤,就那么瘫在驾驶座上,浑身抖的像筛糠。
一个在银行办业务的信徒,腿一软,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大理石地上,引起一片惊叫。
一个正给孩子做饭的信徒,手里的菜刀咣当掉在地上,她捂着脸,喉咙里却挤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都在同一秒,双膝跪地。
黑色的,非物质的杂质,从他们的眼角,鼻孔,耳道,还有嘴角,渗出来。
像流下黑色的眼泪。
那不是血。
那是他们脑子里,所有关于“神”的狂热崇拜,所有扭曲的禁忌知识。
被一句梦话,清空了。
他们没有失忆。
他们还记得自己做过的一切。
记得那场血腥的全球猎杀。
记得自己亲手把那些“噪音”献祭。
但他们对林邪的感情,就在这一秒,从“狂热的爱”,被拧成了“绝对的,生理性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这种恐惧,比死更可怕。
死亡只是一瞬间。
而这种恐惧,会陪着他们余下的每一次呼吸。
全球五十三亿观众,通过无数个藏在世界各地的镜头,看见了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他们看见旧日教会这个庞大的,恐怖的,在全球掀起腥风血雨的组织...
就这么没了。
被一句梦话,从概念的根上,废除了。
林邪甚至都没醒。
他只是觉得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