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沼泽边界。
先知第一个动了。
他跪在地上,身体抖的像秋风里的叶子。
没了超凡力量,他又变回了那个五十七岁的,身体不太好的前哈佛教授。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沼泽中心的方向。
那里雾很浓,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位存在就在那。
他的眼睛里,再也没了狂热跟占有。
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他终于懂了。
他之前的“理解”,他所谓的“为神献上王座”,在真正的神看来,有多可笑,多幼稚。
就像一只蚂蚁,搬来一粒米,对着一个人大喊:“看!我给你建了一座宫殿!”
而那个人,只是觉得这只蚂蚁叫的有点吵。
他之前的献祭,是噪音。
他之前的崇拜,是噪音。
恨是噪音。
爱......也是噪音。
那位存在想要的,不是崇拜,不是献祭,更不是什么王座。
祂想要的,只是安安静静的,睡个好觉。
想通这一切,先知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没有恨。
也没有怒。
他俯下身,把额头重重的磕进冰冷的泥里。
一下。
两下。
三下。
额头的血混着泥水淌下来。
他嘴里反复念叨,声音嘶哑,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您的仁慈......谢谢您的仁慈......”
“谢谢您......没有杀我......”
他知道,刚才那个音节,只要再重上万分之一。
他和他的信徒,就会像那颗望舒之芯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一粒灰都不剩。
被抹除,和被饶恕。
这就是神罚,和神恩。
……
鲲鹏特种运输机的巨大引擎声由远及近。
在离禁区十公里的地方,悬停,降落。
龙国“神座”项目组,到了。
十六位顶尖专家,在特种部队的护卫下走下飞机。
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脸上带着凝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他们是来“种”椅子的。
是来代表人类文明,跟神进行第一次亲密接触的。
然而,他们刚在预定地点站稳,架好前沿观测设备。
就看见了那无法理解的一幕。
远处沼泽边界,几百个黑袍人,集体跪在泥里,冲着沼泽中心的方向,疯狂磕头。
他们身后,一堆分不清形状的血肉模糊的东西,正在快速腐烂。
“那是什么人?!”建筑师第一个发现,举起了望远镜。
“是旧日教会的信徒!”材料学女首席立刻确认了身份,“他们在搞什么邪教仪式?”
苏沐晴没说话。
她站在所有人最前面,没戴防护头盔。
她能感觉到。
空气里那股“噪音”,没了。
那种混着狂热,崇拜,献祭的,黏糊糊的精神污染,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整个禁区的“背景音”,前所未有的......清净。
她立刻明白了。
她拿出加密通讯器,拨通最高指挥中心。
“首长。”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没法控制的颤抖。
“我们可能......一直都搞错了。”
电话那头,上将的声音很沉。
“什么意思?”
苏沐晴看着远处那些磕头磕到头破血流的邪教徒,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
她缓缓开口。
“‘椅子’,可能不是为了让他坐的舒服。”
“而是......”
她顿了一下,像在找一个最准确,也最让人绝望的词。
“为了让他......睡的更安稳。”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苏沐晴挂了电话。
她知道,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讨好一个神明,很难。
但至少有个方向。
可现在,他们要做的,不是讨好。
是安抚。
是哄睡。
是用尽人类文明的一切智慧跟资源,去造一个让他足够满意的“摇篮”。
然后祈祷。
祈祷他不要醒。
因为,也许讨好神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
永远,别让神注意到你。
全球直播的画面里。
林邪还在睡。
他的眉头,舒展开了。
【睡眠质量:97.6%(趋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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