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座”项目组,到了。
十六个龙国最顶尖的大脑,被空投在离禁区十公里的地方。
他们刚架好设备,就看见了远处那诡异的一幕。
几百个黑袍人,跪在沼泽边界,冲着一个方向,疯了一样的磕头。
他们身后,一堆烂肉山正在快速腐烂,散发出冲天的恶臭。
那个疯子建筑师第一个举起高倍望远镜。
“旧日教会......他们在干嘛?集体忏悔?”
“不像。”苏沐晴站在他旁边,没戴任何防护设备。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他们在害怕。”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磕头的邪教徒,投向沼泽深处那片灰白的浓雾。
空气里那股黏糊糊的,混着狂热和献祭味道的精神污染,确实没了。
清净了。
但这种清净,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就像你家邻居半夜三点还在开派对,吵得你睡不着。你骂了一句“再吵死全家”,然后,世界就真的安静了。
不是他们把音响关了。
是连他们的心跳都停了。
上将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过来,简洁,有力。
“按计划行事。”
没人再看那些邪教徒。
“神座”项目组,在距离禁区五公里的地方,建立了一个临时工作站。
他们没敢再靠近。
“种子带来了。”材料学女首席打开一个手掌大小的引力约束容器。
容器中心,悬浮着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粉末。
望舒之芯的残骸。
或者说,是被神重新定义过的,“垃圾”的概念体。
建筑师死死盯着那点粉末,眼睛里的红血丝比昨天还多。但他整个人都在发光,是那种找到了天命的,殉道者一样的光。
“不能‘建’。”他像在念经,“不能有任何‘设计’的痕迹。我们不是工程师,我们是......园丁。”
他抓过一张战术平板,手指在上面飞舞。
没有草图。没有模型。
只有一连串的参数,和几个复杂的环境算法。
“我们把‘种子’投进去。然后,我们用超距量子感应器,模拟一个‘舒适’的背景场。不对,不是模拟,是‘提问’。”
他抬头看向苏沐晴。
“苏博士,只有你能做。你得再进去一次。”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抽了一下。
还让她进去?
那个地方,那个女人刚从里面爬出来,半条命都没了。
苏沐晴没犹豫。
“我去。”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但不是我‘提问’。”她摇了摇头,“我问不出来。我的认知结构,在他面前,连一张草稿纸都不如。”
她指了指那撮尘埃。
“让它去问。”
“我们把这捧‘月球尘埃’送进去。它被林邪‘污染’过,带上了他的气息,有微弱的‘亲和性’。它不会被当成异物排斥。”
“它就是我们的......信使。”
这个方案,疯狂,大胆,但逻辑上完美闭环。
用神自己的东西,去问神想要什么。
二十分钟后。
一架超静音无人机,吊着那个引力约束容器,缓缓飞向禁区。
全球五十四亿观众的视线,都跟随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盒子。
弹幕的画风已经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荒诞的黑色幽默。
【我懂了,这是给神上供之前,先派个机器人小弟去探探路。】
【前面那个送石头的妹子都跪了,你送一捧灰过去?】
【楼上的懂个屁,那不是普通的灰,那是神亲手认证过的‘垃圾’!四舍五入就是御赐的!】
【我宣布,这是人类历史上最高规格的一次......快递服务。】
无人机在距离沼泽中心三百米的上空悬停。
引力约束容器打开。
那捧灰白色的尘埃,被一股柔和的力场,缓缓投向下方那片死寂的沼泽。
它们没有立刻散开。
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很淡的点,然后,悄无声息的,落了下去。
像一粒雪花,融进了水里。
没溅起半点涟漪。
“神座”项目组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六个最顶尖的大脑,在这一刻,都成了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他们把考卷交上去了。
现在,等审判。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沼泽里,什么都没发生。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林邪还在睡觉,心率五十一,稳的像座山。
“失败了?”人体工学专家第一个没忍住,声音发干。
“不。”苏沐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她的瞳孔里,映着一排排绿色的,常人无法理解的符号。“它在......扎根。”
扎根?
所有人凑了过去。
高精度地质感应器的画面上,那捧尘埃落下的地方,地下三十米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不是物理变化。
是“概念”上的变化。
那里的泥土,还是泥土。但它的“属性”,正在被改写。
“从生物学角度看......”一个戴眼镜的生物学家喃喃自语,“这像一种超光速的基因编辑。它不是在创造新物种,它是在告诉这片泥土,你其实......可以换一种活法。”
十分钟后。
地面。
变化开始了。
那片区域的黑泥,颜色在褪去。
从纯粹的,吸光的黑,变成了一种深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