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变。”
“开始了。”
苏沐晴的声音，像手术刀划过玻璃，冰冷，精准，不带一丝感情。
但在她身后的观察室里，剩下的十五个顶尖大脑，已经炸了。
“他的脑电波消失了！！”
神经科学家第一个吼出来，声音劈了叉。
他指着屏幕，那条代表着建筑师脑活动的绿色曲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毫无生气的红线。
一条代表着脑死亡的红线。
“不对！”另一个负责生命体征的专家，声音抖的更厉害，“他的心跳还在！不，不是还在，是在……在重新编写节律！”
屏幕上，代表心跳的曲线，从标准的窦性心律，变成了一种毫无规律的，由一系列断裂的直线和尖锐的直角构成的……几何图形。
那不是心跳。
那是在用脉搏，画一张人类无法理解的草图。
实验舱里，建筑师的身体不再抽搐。
他很安静。
安静的像一具正在被重新组装的零件。
他的皮肤，正在失去颜色。
从正常的肉色，褪成一种半透明的，类似石英的质感。
皮肤下的血管网，散发出微弱的，蓝紫色的光。
那些光，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闪烁，像在传输某种数据。
“他的细胞结构正在崩解！”材料学女首席死死盯着显微观测仪的画面，牙齿咬的咯咯响，“碳基结构正在被……被某种硅基晶体取代！这不科学！这他妈的违背了生物学的一切基础！”
“那就重写基础！”
苏沐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
一种比冰更冷的，燃烧着的温度。
她没回头，眼睛死死锁定在实验舱里那个正在“非人化”的身体上。
“记录所有数据！一个字节都不许漏掉！我们正在见证一个新物种的诞生！这是人类文明的……第一次升维！”
全球弹幕，因为这过于真实和恐怖的画面，已经彻底疯了。
【我草，他的皮肤变成水晶了！！你们看见没？！】
【这哪是进化，这是石化啊！龙国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的脑电波是直线！他已经死了！这就是个失败的实验！】
【不……你们看他眼睛……他的眼球……在转！】
实验舱里。
建筑师的眼皮，还是闭着。
但他的眼球，正在眼皮底下高速转动。
那不是做梦时的快速眼动。
那是一种机械式的，陀螺仪一样的，精准的扫描。
他的人类意识，死了。
但另一个东西，正在他那具正在晶体化的驱壳里，醒来。
十五分钟后。
变化，停了。
实验舱里的建筑师，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身体，像一尊由烟熏石英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半透明的皮肤下，不再有肌肉和血管。只有无数道亮蓝色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回路，在缓缓流淌。
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所有数据，都变成了一连串的“N/A”。
NotApplicable。
无法应用。
人类的医学，已经无法定义他此刻的生命形态。
“实验……结束了？”
一个人体工学专家，声音干涩的问。
“不。”
苏沐晴摇了摇头。
“这才刚刚开始。”
她话音刚落。
实验舱里，那个“水晶人”，坐了起来。
动作很僵硬，像一个几百年没上油的机器人。
他睁开了眼。
观察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不是人的眼睛。
眼白和瞳孔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颗由无数个微小六边形构成的，完美的复眼。
像昆虫的眼睛。
但每一个六边形镜面里，都倒映着一道不同的，正在高速变化的数学公式。
他没看任何人。
他的头颅，以一种人类颈椎绝对做不到的角度，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的“视线”，落在了观察室那面厚达三十公分的，由特种合金制成的透明窗口上。
他开口了。
发出的不是声音。
是一种高频的，混合着白噪音和某种规律性脉冲的……数据流。
“他在……说什么？！”
“翻译！快！用最高算力破译！”
超级计算机的阵列开始轰鸣。
三秒后。
翻译结果，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结构分析：金-钛-钨基层状晶格。存在17处内应力疲劳点。3处分子键结合角度冗余。结论：脆弱，低效，不完美的造物。】
他不是在说话。
他是在用眼睛看了一眼，就直接“读”出了这面合金墙的全部物理属性，并且……给出了“差评”。
在场的所有专家，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
这是魔法。
不，比魔法更恐怖。
魔法还需要咒语和媒介。
而他，只需要“看”。
“把‘神座’项目的所有方案，传给他。”苏沐晴下令。
“什么？！”
“执行。”
数据流通过内部线路，直接输入了实验舱。
那个水晶人，或者说，曾经是建筑师的“新物种”，安静的“阅读”着。
他的复眼里，无数的公式和几何图形在疯狂闪烁。
磁悬浮，天坛，反物质，空间折叠……
人类十六个最顶尖大脑，花了四个小时，榨干了智慧和想象力，构建出的几十种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