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用了……五秒钟。
五秒后，他“说”了两个字。
翻译结果显示在屏幕上。
【错误。】
【全部错误。】
那个国学泰斗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设计的，融合了东方哲学与美学巅峰的“九层天坛玉座”，被一个刚“出生”不到半小时的怪物，评价为“错误”。
这比当面打他一巴掌还难受。
“错在哪？！”他没忍住，对着通讯器吼道。
那个水晶人，似乎“听”到了。
他的头颅转了回来，复眼“看”向国学泰斗的方向。
他又“说”了一长串话。
这一次，超级计算机用了整整十秒才翻译出来。
【你們试图用“对称”来诠释“威严”，用“繁复”来表达“敬畏”。】
【这是人类的逻辑。不是神的。】
【在神的视角里，对称是死亡，是静止。宇宙的本质是无序的膨胀。】
【你们试图用“永恒”的材料，比如玉石和万年阴沉木，去取悦一个视万年为一瞬的存在。】
【这很可笑。】
【就像一只蚂蚁，试图用它找到的，最大的一粒沙子，去建造一座能让太阳停泊的宫殿。】
这一段话，像一记无情的耳光，抽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专家的脸上。
他们穷尽毕生所学，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被彻底的，降维的，碾压了。
他们第一次明白，自己和“神”之间，到底隔着多么遥远，多么绝望的距离。
那不是力量的差距。
是认知维度的天堑。
水晶人不再“说话”。
他伸出右手。
那只由半透明晶体构成的手，五根手指，缓缓的，在空中……画了起来。
没有笔。
没有屏幕。
但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一道道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线条，凭空出现在实验舱的空气里。
他画的很快。
他的动作，不带任何人类的美感。
精准，高效，像一台正在执行命令的机器。
他画的不是草图。
是一个活的，正在不断自我演化和完善的……三维动态模型。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见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神座”。
它时而是流动的液体，时而又凝固成坚硬的晶体。
它从不维持一个固定的形状超过0.1秒。
它像一团有生命的，由混沌和秩序构成的星云。
它没有对称的线条，没有规则的角度。
但它的每一个瞬间，都美到让人窒息。
那是宇宙最本源的，那种“道法自然”的美。
那个疯子建筑师……不，是这个“新人类”，他做到了。
他真的……看懂了神的草稿。
三分钟后。
光芒构成的模型，定格了。
一份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包含了材料学，空间物理学，能量学，甚至神经交互学的，完整的“神座”建造方案，传输到了主控电脑里。
做完这一切，那个水晶人，放下了手。
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半透明变回不透明。
那些流淌在他体内的蓝色能量回路，光芒在迅速黯淡。
“他在……能量耗尽！”
“他的生命体征在消失！”
苏沐晴看着这一切，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没下令抢救。
她知道，没救了。
他像一颗燃烧自己，照亮了整个宇宙一瞬的流星。
现在，烧尽了。
那个水晶人，缓缓的，躺回了实验舱里。
他那双由无数六边形构成的复眼，最后“看”了一眼苏沐晴。
在彻底失去光芒的前一秒。
他又“说”了最后一句话。
这一次，翻译出来的，不再是冰冷的数据和分析。
而是一句……警告。
【他不是在睡。】
【他在……消化。】
【他在消化这个宇宙的……规则。】
【当他消化完的那一刻，他会醒来。】
【然后，他会制定……新的规则。】
说完。
他的复眼，彻底暗了下去。
他变回了一尊纯粹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冰冷的水晶雕像。
观察室里，一片死寂。
苏沐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脑子里，在反复回响那句最后的警告。
消化……规则。
制定……新的规则。
她忽然明白了一切。
林邪，根本不是在睡觉。
他是在“格式化”自己，为了兼容这个对他来说，过于低级，过于简陋的宇宙。
当他完成“格式化”，重新“开机”的那一刻。
这个宇宙的“操作系统”，就该升级了。
“首长。”
她拿起通讯器，声音嘶哑。
“‘神座’的方案，有了。”
她顿了顿，补上了后半句。
“同时，我们也知道了……审判日，具体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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