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第三次数完手里的零钱时,巷口的老槐树突然抖了抖叶子。
不是风动,是树自己在抖。
深绿色的叶片像被无形的手撩拨,簌簌落下来,偏偏落在他脚边的范围,像是刻意围出个圈。更诡异的是,那些叶子落地时全是背面朝上,灰白色的叶背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捏着皱巴巴的十块钱,喉结滚了滚。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房东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小陈,下个月房租涨五百,你考虑下续不续租。”
五百块。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裤脚磨出毛边。口袋里除了这十块钱,还有半块昨天没吃完的干面包。他今年十七,在这座名为“云都”的城市里,是个没户口、没学籍的黑户,靠着打零工和好心人偶尔的接济过活。涨五百的房租,对他来说,等于直接宣判了无家可归。
“哗啦——”
又是一阵落叶,这次更急,几片甚至打在他脸上。陈默抬头,老槐树的枝干在暮色里扭曲着,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这棵树在这里活了多少年没人知道,只知道云都建城时它就在,如今被圈在一个废弃的老院子里,院墙塌了大半,成了他暂时栖身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起身想去捡些枯枝晚上生火,脚刚迈出,就踢到个硬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巴掌大的木盒子,黑沉沉的,上面雕着看不懂的花纹,像是被落叶半掩着。陈默愣了愣,这院子他住了快半年,每天都在树下转悠,从没见过这东西。
难道是今天有人来过?
他蹲下身,把盒子扒出来。盒子很沉,像是实心木头做的,扣得很紧。陈默试着掰了掰,没掰开。就在他手指碰到盒盖花纹的瞬间,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嘶——”
他缩回手,看见指尖冒出个小红点,血珠刚要渗出来,就凭空消失了。而那木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从花纹的缝隙里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呼吸一样。
神秘物品?
陈默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不是普通的少年,至少,他自己知道不是。从记事起,他就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是漫天的火光和厮杀,有人穿着古装对他喊“少主”,还有一把插在石头里的剑,剑身刻着和这木盒上相似的花纹。
他一直以为是幻觉,直到半年前,他被人追打,慌不择路冲进这老院子,那棵老槐树突然无风自动,落下的叶子像刀子一样把追他的人逼退。从那以后,他就觉得这地方不对劲,也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咔哒。”
木盒自己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黄色的符纸,平平无奇,像是路边算命先生用的那种,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但奇怪的是,那白光就是从符纸上发出来的,而且随着他的注视,光芒越来越亮,那些符号像是活了过来,在纸上慢慢蠕动。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后生,你在这儿做什么?”
陈默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老头站在塌了的院墙缺口处,背着个竹篓,里面装着些草药。是住在隔壁巷子的张老头,平时会给他些吃的,算是这附近少数对他友善的人。
“张爷爷,我……”陈默下意识把木盒往身后藏了藏,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这符纸。
张老头的目光落在他身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笑了笑:“天黑了还在这儿待着?我刚从药铺回来,给你带了两个馒头。”
他说着,从竹篓里拿出用布包着的馒头递过来。陈默接过,说了声谢谢。馒头还热乎着,带着麦香,让他肚子忍不住叫了起来。
“张爷爷,您见过这个盒子吗?”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木盒拿了出来,只藏起了那张符纸。
张老头的目光在盒子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摇头:“没见过。这老院子荒了多少年,说不定是谁以前埋下的东西。怎么,里面有好东西?”
“没有,就一张废纸。”陈默撒了谎,把盒子合上,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