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职后第三天,侯亮平就重新盯上了赵德汉。
他虽然答应了钟小艾“小心行事”,但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
赵德汉在走廊上说的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你老婆在京城有关系,能保你一次,但能保你一辈子吗?”
这句话戳中了,侯亮平最痛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靠老婆,知道钟小艾在背后帮了他很多。
但他不想承认,不愿意承认。
每次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像吞了一块石头。
这天晚上,侯亮平又在书房里翻赵德汉的材料。
他已经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都翻了一遍,但还是一无所获。
赵德汉的银行账户干干净净,房产只有一套,车子是五年前的桑塔纳,消费记录也正常。
“太干净了……”侯亮平喃喃自语,“干净得不正常……”
钟小艾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看到桌上的材料,脸上的表情变了。
“侯亮平。”她的声音很冷,“你答应过我什么?”
侯亮平头也不抬:“我知道。但我不能放弃。”
“不能放弃?”
钟小艾把牛奶放在桌上,声音提高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大代价才把你捞出来吗?你知道我欠了多少人情吗?王叔叔、李阿姨、赵叔叔,还有我最不想求的那个人!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跟我说的?
他说‘小艾啊,你老公这么能惹事,你迟早要被他拖下水’!”
侯亮平终于抬起头,看着妻子的脸。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很少看到钟小艾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钟小艾永远是冷静的、理智的、从容不迫的。
“所以呢?”
侯亮平的声音干涩:“我就应该放弃?赵德汉有问题,我明明知道他有问题,但我就不查了?就因为怕给你惹麻烦?”
“你有证据吗?”钟小艾一字一句地问:“你有任何证据证明赵德汉有问题吗?”
侯亮平沉默。
“你没有。”钟小艾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感觉’、‘直觉’、‘我亲眼看到的’。但录像里什么都没有,银行记录里什么都没有,他的社会关系里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查他?凭你侯亮平的‘直觉’?”
侯亮平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米:“我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这次呢?”钟小艾毫不退让,“你已经被停职一次了!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想再来一次?下次我可不一定能把你捞出来了!”
侯亮平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混乱。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他后悔一辈子的话。
“我不需要你捞!”
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钟小艾也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开,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大衣的领口上。
“不需要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侯亮平,你说的是真心话?”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