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男人的、可笑的、该死的自尊心。
堵住了他的喉咙。
钟小艾看着他,等了十秒钟。十秒钟里,侯亮平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背对着他。
“亮平,牛奶趁热喝。”
门关上了。
关得很轻,但侯亮平觉得那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钟小艾睡在客卧。
侯亮平在书房坐了一夜,桌上的材料一张都没翻。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我不需要你捞。”
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知道自己伤害了钟小艾。
但他说不出“对不起”三个字。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第二天早上,钟小艾出门上班前,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
门是开着的,侯亮平坐在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桌上的材料还是昨晚的样子。
“亮平,早餐在桌上。牛奶我热过了。”
然后她走了。
侯亮平坐在椅子上,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材料,赵德汉的照片在最上面,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侯亮平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不想看到那张脸。
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个人却像两条平行线。
钟小艾依然每天做饭、收拾屋子,侯亮平依然每天出门上班、回家吃饭。
但他们之间的对话,变成了最简单的“早安”、“晚安”、“吃了吗”。
裂痕已经产生,但没有完全断裂。
钟小艾依然关心侯亮平,依然会在他出事的时候出手相助。
但她开始怀疑。
自己的丈夫,到底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证明自己?
侯亮平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他拉不下脸道歉。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他都会想:
明天一定要说对不起。
但到了第二天早上,看到钟小艾平静的脸,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天晚上,钟小艾没有回家吃饭。
侯亮平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吃着钟小艾提前做好的饭菜,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恐惧。
不是对赵德汉的恐惧,而是对失去妻子的恐惧。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