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庄园,高小琴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布置得很精致的房间,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张大千的山水画——真迹,是赵瑞龙送的。
办公桌上摆着一台苹果电脑,旁边是一盆蝴蝶兰,紫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窗台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是宜兴的老匠人手工做的,价值不菲。
高小琴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久到手里的茶从热变凉。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赵瑞龙刚才说的话——“小琴,你最近跟赵德汉走得很近?”
她当时笑着回答:“赵总,他就是帮了个忙,我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赵瑞龙没有追问,但那个眼神让高小琴不寒而栗。那是审视,是怀疑,是警告。
他在怀疑她。他一定在怀疑她。
高小琴放下茶杯,双手撑在窗台上,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赵瑞龙在怀疑她。如果让他知道赵德汉救出了高小雪,如果让他知道她跟赵德汉之间的交易——她会死得很惨。
赵瑞龙这个人,表面上看是个纨绔子弟,整天吃喝玩乐。但高小琴知道,他骨子里是个极其残忍的人。
他能在笑呵呵的时候让人打断别人的腿,能在喝茶聊天的时候安排一个人消失。他的父亲是副国级干部,虽然退居二线,但余威犹在。在汉东,没有人敢动他。
但高小琴也知道,如果没有赵德汉,高小雪就永远在赵瑞龙手里,她就永远是他的工具。
三妹的先天性心脏病需要长期治疗,需要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物。这些,赵瑞龙都能提供,但他提供的每一分钱,都要高小琴用命去还。
而赵德汉不一样。他把高小雪救出来了,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做手术,没有提任何条件。
至少,目前没有。
高小琴不知道赵德汉以后会不会提条件,但她知道,至少在当下,他是唯一能帮她的人。
两个男人,她必须选一个。
高小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赵处长,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想跟您聊聊。”
电话那头,赵德汉的声音很平静:“高总邀请,当然有空。在哪里?”
“还在山水庄园。下午三点。”
“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高小琴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湖面。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金光闪闪,很美。
但她的心里,一点都不美。
第二天下午三点,赵德汉准时出现在山水庄园。
高小琴亲自泡了茶,两人面对面坐着,窗外的湖面波光粼粼。
茶是好茶,武夷山的母树大红袍,赵瑞龙的私藏。高小琴偷偷拿出来招待赵德汉,如果赵瑞龙知道了,又是一件麻烦事。
“赵处长,”高小琴开门见山,没有再绕弯子,“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
“您为什么要帮我?”高小琴看着他的眼睛,“别跟我说交朋友。我不信。”
赵德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双眼睛在高小琴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称量什么。然后他笑了。
“高总,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之间,不用拐弯抹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高小琴的眼睛。
“我帮你,是因为我需要你。我在汉东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个了解这里、有能力、有手段的合作伙伴。”
他的语气很真诚,表情也很认真。
“你帮我打开汉东的局面,我帮你保护你妹妹。公平交易。”
高小琴盯着他,目光锐利:“就这些?”
“就这些。”
赵德汉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我不是赵瑞龙,我不会拿你妹妹威胁你。相反,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你信不信我,是你的事。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高小琴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赵德汉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很真诚,没有闪烁,没有躲闪。
她看不出他有没有在撒谎。或者说,她已经不想去分辨了。
高小琴端起茶杯,跟赵德汉碰了一下。
“赵处长,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赵德汉微笑:“时间会证明一切。”
两人喝茶聊天,气氛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高小琴聊起山水集团的业务,聊起汉东的官场生态,聊起赵瑞龙和祁同伟的恩怨。她说得很细,细到哪个项目卡在哪个领导手里,细到哪个领导跟哪个领导有矛盾,细到赵瑞龙在汉东的关系网是怎么运作的。
赵德汉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句话,恰到好处。他不问不该问的问题,也不对高小琴说的内容做任何评价。他只是听,只是记,只是把这些信息存进脑海里,等以后再用。
临走的时候,高小琴送他到门口。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赵处长,赵瑞龙在查你。你小心点。”
赵德汉点头:“我知道。谢谢高总提醒。”
他坐进车里,摇下车窗,看着高小琴。
“高总,你妹妹的手术安排好了。下周三,京城最好的专家主刀。你放心。”
高小琴的眼眶微微泛红:“谢谢你,赵处长。”
赵德汉笑了笑,摇上车窗,对司机说:“走吧。”
车子缓缓驶出山水庄园。赵德汉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高小琴主动提醒他赵瑞龙在查他,说明她已经开始站在他这边了。
虽然还不够坚定,但方向是对的。
系统提示音响起:
“高小琴信任度上升。当前好感度:82→88。”
“建议:继续巩固信任关系,不宜过早提出更多要求。”